前有什
么差别。马车从面包坊门前踏过时,她朝柜台里面张望了下,老乔布还在,只是
不再戴着他的白帽子了——那时他还只是秃顶,现在已经一点头发都没了。而小
乔布戴上了那样的白帽子,他看上去比小时候胖多了,鼻子和下巴都显得圆乎乎
的,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把刚出炉的面包码在柜台上,垒成一座方塔。他
抬头瞟了一眼马车,但无疑没能认出她来。
「第三个路口往右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兴奋和一丝向导般的骄
傲——去揭晓答案的时候到了。
「圣庙的牧师还是柯尔特吗?」还没望见西维尔城墙的时候,她就急着想要
了解这个问题。在影响她生命的人里,除开父母以外,排最前的也许就是柯尔特
了。她曾经思考过许多次——如果她不是在西维尔长大,如果她从小认识的牧师
不是柯尔特,而是个和她见过的绝大多数一样的家伙,她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走上
侍奉威玛的道路,更不会成为猎魔人的。
马车拐了弯,沿着有点幽暗的街道往东走。圣职者每到一城,应当先拜谒圣
庙与牧者,这是尊神威玛订立千年的规条,许多时候,这条律法让范凯琳觉得头
疼,她不喜欢那些拉拉杂杂的繁文缛节,不喜欢那些老头儿们比老鹰更犀利的挑
刺眼光,更不喜欢料不准什么时候就爆发出来的教义争论——圣哲迦穆兰三百年
前行走人间的时候,诋毁他的人就已数不胜数,即便他最终献身殉道,将洛瑟兰
从地狱的灾厄下救赎,时至今日,依然有许多人拒绝信奉他的教诲,光是这项分
歧就带来了够多的争斗甚至流血,而在新教与老教的范畴之下,还有着无以计数
的纷繁派别,虽然尼西亚会议勉强维持了教廷的一统,但……你没法堵住每个信
徒的嘴让他们不吵架的。
柯尔特是个例外。牧师常被比作严父,但柯尔特更像是一位长兄,从年纪或
是性情上来说都是如此。和那些古板的家伙不一样,他看起来永远朝气蓬勃,带
着清朗的笑,他不会纠缠于那些繁复的规条,只在乎能否给别人带去欢乐。虽然
经书上记着:「牧养灵魂的,可以收取奉养肉身之物。」但他似乎从没用过这项
权力,他自己种地,养牲口,把多余的送给穷人——那是他最看重的事,他花了
许多的时间和穷人在一起,同他们一起干活,一起谈笑,带他们唱诗,教他们识
字。他也极少露出严厉,尤其是对孩子,他的妻子一直没能给他生孩子,但他对
每个孩子都很好,在范凯琳的记忆里,他曾经许多次笑呵呵地在父亲面前表扬她,
为她那些顽皮的恶行开脱……就像经书里使徒帕劳所说的那样:「我活着就是圣
哲活着」,那时候,年幼的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圣哲在世的时候,一定就是像柯
尔特这个样子的。
石片铺就的街道向前延伸,范凯琳不停地四下张望着。「戛西,」她俯下身
去,拍拍前面的车夫,另一只手指着前头:「西维尔最好的酒铺就在前边往左拐
的巷子里,等事情完了以后一定带你去见识下。」
车夫布满粗短胡渣的瘦削脸颊堆起了褶子,故意夸张地咂巴着嘴:「哈,那
我可真等不及了。」
但等得更久的人是她,十五年,她许多次在梦里回来过,她熟悉这里的每一
条巷子,每一个店面: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