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范凯琳再一次握紧了剑,那剑身浸满鲜血,拔自戛西的剑鞘,她猛冲上去,
魔物的爪子挥来,但它已变得迟缓,她轻巧地侧身避开,把剑举过头顶,朝那绿
色的脖颈猛挥下去,脓血喷涌,硕大的头颅随之滚落。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剑从手中跌落。夕阳已逝,生者与死者,皆没入黯淡余
晖,她砰然跪倒,十指深深掐进泥土,泪水扑簌而下。
*** *** *** ***
次日清晨,他们把那具丑陋的尸身摆在了议事厅门前,在簇动的人潮面前,
范凯琳举起那颗头颅,把它扔给梭摩的使者,她宣称那就是事件的元凶,无人质
疑她,他们的脸上有诧异,欣喜,或兴奋,但无人看见她心中的泪滴——那双眼
睛没有闭上,残暴已从眼眶里逝去,余下的只有悲伤与祈求,与安缇挣扎着吐出
最后遗言时,并无二致。
戛西的葬礼在下午举行,就在城郊的公墓。按他生前所愿:他无亲无故,孑
然一身,死于何处,便葬于何处。送别的只有他的队友,再未邀他人。伴他入殓
的是那个旧瓷瓶,从范凯琳认识他时起,就相伴在他身侧。范凯琳在里面灌满了
红木桶酒馆的甜酒,她把瓶子轻放在他的腰旁:「西维尔最好的酒,我答应过你
的。」
她向男爵辞行,拒绝了一切报酬,车队碌碌离开,西维尔的城墙再一次在身
后远去,她和往常一样骑马走在队伍最前,但却一语不发,在淡淡的尘烟里,他
们踏过长路,黄叶自路边的树上飘落,和她一样寂然无声。他们走了快二十哩,
直到西维尔的影像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落日的残晖已再度照耀,同昨日一样。
她停下马蹄,举起一只手,整支队伍在她的身后停下。
「霍登,我们出发。胡林,替我照看好队伍。」
「队长小姐,我仍然建议您不要用这么冒险的方案。」
她拨转马头,缓缓走到副官身侧:「没办法的办法,我所要的不是一场大张
旗鼓的战役,而是一个孩子的生命,他是我的恩人,我的挚友,留在这世界的最
后一点希望。」
副官沉吟了一下:「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愿威玛与你同在。」他有点无
奈地摇了摇头:「反正你总是这样,发起疯来谁也拦不住——但有句话我不得不
说: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佩服你的。」
她微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副官的肩膀:「多谢厚爱。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没
回来,就向总部求援吧。」
*** *** *** ***
他们花了两个钟头,在夜色里穿过草地和树林,绕过西维尔城,抵达安缇口
中所说的那片山丘。这里对她来说并不陌生,那正是昔日她们常来的地方。她,
安缇,卡娅,在烈日肆虐的盛夏,躺在这里的树荫下,嚼着四下搜罗来的野果,
惬意地享受威玛馈赠的阴凉。十五年过去了,有些树倒下,有些树长高,黑夜笼
罩了树林,她没法找到当年刻在树干上的文字,系在树枝上的红绸,但她仍然能
闻到熟悉的味道,花、草、泥土、树叶,在秋夜的余热里所混杂的芬芳——然而
有些东西不在了,永远不在了。
他们尽量安静地穿过树林,秋夜的哗哗风声提供了绝好的掩护,山丘并不陡
峭,她边往上爬边留意着空气里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