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峡谷之路的顶端,如雪的光辉扑面而来,在遥远无际的天幕上,那把白
色的剑静静悬浮着,看上去只有手臂那么粗,却几乎纵跨了视野中的整块天空,
一端溶化在夜空高处的靛蓝里,另一端消逝在地平线之上的混浊中。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月辉塔对吗?我听一百个一千个家伙说过它!”
“嗯,光之城统治白昼,月辉塔恩眷夜晚,谷物的浇灌者,旅者的指路人,
为地狱披上白纱的女王。”巫师指了指地平线:“其实她并不是浮在空中的,月
辉塔矗于整个地狱之轮的中央,就像轮轴一样,只是距离太远,空气阻隔了光
线,你看不见她的脚跟。”
芙兰举着手掌在晚风中翻来倒去,欣赏着月光把皮肤涂成银色的模样:“喔
呜,我是不是太乡巴佬了一点?居然连这个都没见过。”
“这倒没什么,我觉得恶魔从来没见过隧道中的城市,也没见过暖气和
燃气灯。”
峡谷里没有旅舍,他们在路旁的树林里找了块地方露宿,月光透过枝叶的缝
隙,斜斜地投下模糊的影子,寒意重新弥漫起来,但此地严禁烟火,芙兰把自己
裹进毛毯里,只留出一点缝隙窥视着树丛背后斑驳的光柱。这一次,她比前几天
入睡得快多了。
第二天傍晚时分,他们完成了峡谷中的旅程,在谷口的市镇住了一夜。能和
西诺平原上那些该死的冰塔永别让芙兰满心欢喜,终于能开着窗户享受新鲜空
气,夜晚也不用再担心被子漏风了。第二天清早他们离开旅馆,巫师却没急着赶
路,他领着她到集市上转了个圈,然后挑了辆马车,当他把金币扔给商贩时,芙
兰突然如梦初醒:“咦?穆塔,你在黑崖城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弄匹马?我还以为
你买不起呢。”
“嗯哼,骑马赶路的话怎么能让你知难而退呢?”他摊了摊手:“糟糕的
是,你比我预想的要难缠。”
“要是留在黑崖城的话,我还得过多久杀千刀的冬天啊!所以,长痛不如短
痛。”她撇了撇嘴,有点腼腆地笑起来:“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娇气的。”
“唔,但愿如此。”巫师跨上了车架:“你最好弄身新衣服穿上,我可不想
到了绿池以后,被嘲笑说艾哈迈尔的随从居然这么寒酸呐。”
芙兰跟着爬上车去,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买单?”
“嗯?好吧……算是让你多挨了几天冻的补偿。”巫师抓起缰绳:“对了,
你会赶车么?”
“唔,唔唔”她飞快地摇着脑袋。
“让师傅给学生赶车?这未免太没体统了。”
“啊咧,别这么计较嘛,给女士赶车的话,是可以体谅的!”
巫师愤懑地挥动缰绳:“记着,行走江湖,第二重要的事情是,不要把自己
看得过高。”
“嗯嗯!谨遵教诲,穆塔!不过,是什么?”
“?是不要随便在纸上写名字或者按手印。”
“哼。”芙兰吐了吐舌头:“我就知道,你不取笑我是不会开心的。”
马车慢吞吞地从被五花八门的摊贩占掉大半的过道上挤过去,最后停在围着
一大群恶魔的台子边上。赤条条的人类在台上一字排开,带着呆滞无光的眼神,
一只戴着军用盔的劣魔高声推介着他的货物,一边时不时用手里的短鞭在他们黄
瘦的身子上啪地来上一下,被打的人类会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