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夫君,另一方面更存了报复泄愤之意。然其总以为那
些药物至多不过是迷春散之类,功在一时乱性激发欲火而已,岂料竟是这般人神
共愤之物,不由得面现惊诧。
眼见方氏言及此处目光望来,不敢与之对视,慌忙低下头去,满面羞惭。闻
听知县讯问,垂目答道:「奴婢不知,那物块状黝黑,气味难闻甚是刺鼻……」
「是了,定是大烟膏无疑!」骆知县徐徐点头,旋即皱眉道:「孟方氏,本
官此间尚有几桩疑问,还望你如实解答!」「大老爷请讲!」方氏提及诸般往事
恨在心头,此时对一己是否获罪已浑不在意。
骆文斌沉思半晌徐徐问道:「据本官所知,那鸦片烟实属厉害之极,染上此
物当真形同废人,且对之无比依赖无从摆脱。由此本官便是不解,汝既遭其荼毒,
当对之难以舍弃,怎会狠心杀死孟守礼断了此物根源,这不是自寻死路么,且汝
目下看来似并非烟瘾弥深之状,俨然一副寻常人模样。另外,汝声称杀害孟守礼
乃是用毒,这毒药从何而来?汝身为孟家少夫人,且不像常婆、小菊这般出入自
由无拘无束啊?」
「大人所问这两件事实是一桩……」方氏闻听一面言讲,一面扭头望向小菊
那边,续道:「此事尚要究及常嬷嬷……」「甚么?此事与我母亲何干?你莫不
是说砒霜是我娘所赠,她是你杀人帮凶不成?休得胡言乱语坏我母亡灵清白!」
小菊未等妇人讲完,当即娇喝出声。
虽是她态度蛮横,方氏却不动怒,反而惨然一笑摇头道:「我以之杀害孟守
礼的砒霜确是常嬷嬷所赠,然……然嬷嬷她并非助我杀人,她……她实在是民女
所见之大好人,呜呜……」言及此处竟是失声哭泣起来。
抽咽声中妇人徐徐说出前情……
得知自身遭遇之后,方氏心如死灰,直想就此了断残生。然在此之前欲寻短
见尚存死去后寻觅夫君之归途,而此时得知自身根本未有此夫妻之缘,正是身亡
所寄,更不知人间地府该何去何从。
犹疑不决之际过了数日,那烟瘾又犯,虽是强自忍耐,却再也克制不住,不
得已间趁夜找寻孟守礼讨药,自免不了又被他恣意亵淫一番。如此一段日子下来,
方氏终日活在浑浑噩噩的混沌中,仿若一具行屍走肉,失去了灵魂。
妇人也曾几度想到寻死,然染上毒瘾之后,凡人无不意志薄弱,贪恋世间安
逸,更图那沉溺药物之神仙快感,故此方氏死志几起几落,终於未能狠得下心。
五月之初某日,方氏瘾疾又发,魂魄出窍一般晴天白日便闯入孟守礼屋中索
药。是时小菊正与他在屋中廝混,方氏对之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只想孟二少恩赐
烟土救急,乃至於舍弃廉耻尊严,甘心充作其宣泄肉欲的奴役。
孟守礼赶走小菊,令方氏为之品箫,乃至将阳精泄入妇人口中使其吞下,这
才志得意满,遂穿起衣衫前去取那烟膏。不料想小菊心存嫉愤,恰逢孟老夫人回
府,便将此事告於老安人知悉。
当孟守礼取了烟土返回,得孟安通秉,心叫不好急急赶往自己房中。眼见方
氏裸露媚态已被其母撞见,只得将妇人打倒,使人快快送走,免得此事败露。
方氏未曾获得烟膏纾解,其瘾疾愈发沉重,其中困苦可想而知,百爪挠心五
内俱焚之际昏厥床上,眼见便死多活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