罂奴报信时,关于限田令的诘难已经无以为继,整个内朝会议,外戚一系风
光无限,最后却马失前蹄,面对公孙弘与朱买臣的言辞几乎无还手之力,眼下会
议尚未结束,明日在朝会上宣布施行限田令已成定局。
这真是莫名其妙的结局,天子培养多时的羽翼,一夜之间被砍得七零八落,
然而真正能决定包括外戚在内所有权贵生死荣辱的限田令,却没有遇到多少阻力
就通过了。
程宗扬奇道:「吕巨君不会是傻了吧?限田令一出,等于把豪强的命根都砍
了,他赢一百局有个屁用啊?」
限田令的推行,等若将天下权势集于天子一身,其他权贵,无论诸侯还是外
戚,限田不过三十顷,限奴不过三十人,这点势力,还怎么跟天子斗?
江映秋道:「吕巨君吕校尉吗?他虽然有内朝官职,但因公职在身,今日并
不曾与会。」
班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猜测道:「也许是没想到吕戟这么草包?」
严君平拿着抄录来的限田令,此时一边看着,一边满脸的不可思议。良久,
他放下限田令,接着身体一抖,竟然打了个哆嗦。
秦桧谋划腹案时,不像别人一样闭目沉思,而是眼神乱瞟。脑子转得越快,
谋划的手段越是周密,眼珠就动得越厉害。程宗扬等人未曾留意,秦桧却看得清
楚,笑道:「严先生可是别有所得?」
严君平只觉唇干舌燥,随手拿起富安忘在客厅里的紫砂壶,对着壶嘴喝了一
口,又嫌壶嘴太细,喝起来不过瘾,索性揭开盖子,一手堵着壶嘴,一口气把壶
里的残茶喝了个干净,连茶叶也吃了大半,却什么都没说。
秦桧眼珠又转了两圈,然后若有所悟地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对
江映秋温言道:「江女傅辛苦了。今晚诸事绘纭,还请江女傅回去报个平安。」
「是。」江映秋意识到气氛不对,也不敢多问,小心告辞。
江映秋来时走的客栈,这时披上斗篷,戴上兜帽,藉着夜色的掩护从文泽故
宅悄然离开。
郑宾正要关门,猛然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他连忙抬头,正看到一个矫健的
身影从墙头一跃而过,毫不停顿地往后宅掠去。
看清那个背影,郑宾却是松了口气。他想起老敖背地里的告诫,只当没有看
到,转身关上门,放下门闩,然后用撬棒顶住。
第六章
「云大小姐?」秦桧有些吃惊。云家接到消息,必定会派人过来打听清楚,
可他没想到来的会是云丹琉,更没想到她会来这么快。
云丹琉朝他点了下头,径直对程宗扬道:「怎么回事?」
程宗扬取出徐璜的密报,「都在这里了。」
云丹琉飞快地扫过,越看越气,眉毛几乎都竖了起来。云家为了从西邸买来
官爵护身,先后投入了差不多二十万金铢,损失数十人手,结果全都打了水漂。
假如这就是冲云家来的,云家也就认了。可明明是朝堂上狗咬狗,捎带着扫
了云家一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可谓是无妄之灾。
「事情就是这样。」程宗扬道:「趁现在诏书还没下,立刻离开汉国。」
云丹琉咬牙道:「我们云家刚买的地呢?」
若是连地也保不住,云家这回就亏大了,官爵、田地,再加上留在汉国无法
带走的产业,至少是上百万金铢的损失。云氏虽然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