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完整地、不受争议地在他手里。”
厅中静了一瞬。
曼苏尔道:“卡里姆急着封锁巴格达,急着借阿巴纳旧部控制宫门,又急着杀人,是因为他还没能把父亲的遗命变成自己的继位诏书。”
“正是。”穆萨声音沉稳,“他握住了巴格达的刀,却未必握住了先哈里发的遗命。他越急,越说明那份遗诏仍是他的心腹之患。”
一名驻军将领忍不住道:“既然如此,殿下何不即刻以遗诏继承人的名义号令东方?”
穆萨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曼苏尔。
曼苏尔抬起眼,缓缓说道:“因为我手中还没有遗诏。”
那将领一怔。
“没有原诏,没有大法官证词,没有榻前见证人公开作证,我若此刻称位,卡里姆便可反称我拥兵自立,割据东方。”
齐亚德缓缓点头:“殿下若急着称位,便落入了他的局。”
曼苏尔看向众人:“所以我要先稳住呼罗珊与河中。”
穆萨看向书记官。
“记。”
书记官立即铺开一卷空白文书,蘸墨执笔。
“眼下有两件事。其一,稳东方。”穆萨缓缓道,“殿下应即刻以呼罗珊总督身份,向木鹿、尼沙普尔、赫拉特及呼罗珊诸军发密令。各军暂勿听巴格达新令。凡自巴格达传来的文书,一律验印、验封、验递送之人。未见大法官签押,未见榻前合法见证,未见先哈里发遗命全文,不得向卡里姆单独效忠。”
书记官立即执笔,将穆萨的话一一记下。很快,密令初稿拟成,呈到曼苏尔面前。
曼苏尔接过细看,亲自改了几处措辞。
“加一句。”
书记官抬头。
曼苏尔道:“呼罗珊诸军并非抗命,乃是待验先哈里发遗命。任何人不得擅称叛乱,不得借机扰民,不得私自西进。”
穆萨眼中微微露出赞许。
这样一来,东方便算不得背叛巴格达,而只是要求巴格达交出真正的遗命。
齐亚德沉吟片刻,道:“河中也该发文。”
他转向自己的书记官。
“以河中总督府名义,传告撒马尔罕、布哈拉、赭时及河中诸城。先哈里发临终遗命未明之前,河中暂缓向卡里姆宣誓效忠。待巴格达交出遗诏,由大法官、宫廷书记官与榻前见证人确认后,再行定夺。”
厅中书记官笔声沙沙,墨迹迅速铺满羊皮纸。
穆萨又抬手按住第二封密信。
“其二,取遗诏。”
议事厅中重新安静下来。
“原诏未必在卡里姆手里。”穆萨道,“即便在,也未必完整。若原诏取不到,便取副本;副本取不到,便取底稿;底稿若也被毁,就取封印记录、见证人姓名、书记官笔迹、大法官证词,以及近侍口供。”
齐亚德问:“你打算派人回巴格达?”
“不是一路。”穆萨道,“要分三路。”
“第一路,走总督府正式文书。由河中向巴格达询问:先哈里发既已驾崩,临终遗命为何未随讣告传至东方?大法官为何未公开作证?首席书记官为何未署名传诏?”
“第二路,接智慧宫旧人。我已遣人联络过叶海亚老师。巴格达如今宫门紧闭,禁军盘查甚严,能从内廷传出的消息极少。可只要他尚能行动,便必会设法保住宫廷文书中未被卡里姆染指的一部分。首席书记官、大法官、抄书吏、医师、译师,皆有人与智慧宫有旧。”
穆萨顿了顿,指尖轻轻按在案上的密信边缘:“我们要想办法接他们出来。”
“至于第三路,走商路。”他的目光转向哈立德,“官驿会被盯住,学者也会被盯住。但货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