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曼苏尔继续道:“等到了撒马尔罕,见到穆萨和河中总督,一切安定下来,便不会再让你这样辛苦了。”
玉娘又认真点头。
曼苏尔见她这副模样,有些忍俊不禁,低下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玉娘被他亲得有些发痒,抬眼嗔了他一下。曼苏尔却笑起来,又将她往怀里抱得更紧些。
车帘低垂,马车内很快响起两人的絮絮低语。偶尔传来女子浅浅的笑声,柔软而亲昵,仿佛花落入水,不经意间漫出缕缕情丝。
车外的人隐约可闻。
阿扎尔悄悄瞥了一眼家主面无表情的脸,又很快低下头去。
真难得,赤焰商号的主人也有这样不苟言笑的时候。
怛罗斯到撒马尔罕路途不算近,折算下来约有一千二三百里,若一路顺遂,也大概要走半月。
这日,他们行至一处山口。
附近没有商栈,也没有可投宿的客舍,天色将暮时,哈立德便命人在背风处扎营。驼队被赶到外侧,围成半圈,货箱与皮囊卸在中间,护卫分作几班,轮值守夜。
夜里风声很紧。山口间的风卷着细沙,从帐外一阵阵刮过,吹得火盆里的炭光忽明忽暗。营地里大半人都已睡下,只偶尔能听见骆驼低低的喘息声,和护卫巡夜时靴底踩过碎石的轻响。
哈立德披衣出了帐。
他原只是出来透气。白日里赶了一整日路,商队事务繁杂,沿途关卡、货册、护卫轮值,样样都要他过目。可此刻夜风一吹,心中那点莫名压着的郁意却并没有散去。
他沿着营地外侧慢慢走了几步,直到经过靠近内圈的一顶驼帐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帐中有极轻的声响。隔着厚厚毡帘,听不真切,只隐约有女子压低的声音,又很快被另一道少年人的低语掩住。
哈立德自然知道,那是玉娘和那位埃米尔的帐子。
按规矩,他此刻本该转身离开。可他站在夜色里,听着帐内那点若有似无的动静,竟一时没有动。
风从山口灌过来,吹得帐角微微鼓起,又落下。
鬼使神差般,他往前走了几步。
离得近了,那声音便更清楚了些。不是争吵,也并非出了什么事,而是——
“……曼苏尔……你轻些……万一有人……”娇媚的喘息断断续续随风传来,听上去像是在忍耐什么。
“啊!”是一声短促的惊叫,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别……别再塞了……吃不下了……”女子隐隐低泣。
“胡说。”男子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明明连我身下那根都能吃下,再加根手指怎么就不行?”
“……”
再往后就是含混不清的呻吟和喘息。
哈立德停在帐外阴影里。
片刻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可笑。
他是赤焰商号的主人。夺权路上的刀光剑影,绿洲里的尔虞我诈,日复一日的权衡与算计,早已教会他将一切东西都放在掌中衡量。
亲缘可以利用,忠心可以试探,欲望也该服从理智。
可此刻,他为何偏偏要站在旁人的帐外,听一对男女如何耳鬓厮磨?
真是荒唐。
尤其是那个女郎,果真如他所料的生性浪荡。白日待人一副冷淡清白的模样,到了夜里,却能勾着那位流亡的埃米尔,在前路未卜的时候,仍兴致勃勃地做这种事。
他本应快意才是。猜中了,证实了,他可以轻蔑地转身走开,将这一点无聊的印证丢进风里,从此再也不必想起。
可他没有。心头那团烦躁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