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脸色愈发冰寒,一字一字说道:「是?何?口?谕?」
「圣上诏谕:著令阳武侯刘询即刻入宫。」蔡敬仲仰起脸,尖细的嗓音抑扬
顿挫,将二十年前的天子口谕一字不漏地背诵下来,「阳武侯刘询,系世宗武皇
帝嫡脉,人品贵重,可堪大任。朕若不起,着命阳武侯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布
告中外,咸使闻知。钦此。」
「哎哟,询哥儿……」曹季兴偷偷捅了捅朱老头,「还有这事?」
朱老头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他也头一次听说。
小紫看了程宗扬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程宗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朱老头,做了个同情的表情。算上这一回,老头儿
有两次半个屁股都坐到天子的御座上了,结果还混得跟野鬼似的。
赵飞燕吃惊地瞪大眼睛,天子驾崩以来发生的一切,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她平
生未曾接触过的,种种眼花缭乱的变故已经让她觉得耗尽心血,计拙技穷,难以
支撑,不曾想昔日还有这等秘辛,波谲云诡之处,尤过于今日。
「撒谎!」吕雉被人触到逆鳞,顿时像被激怒一样厉声喝道:「先帝自有太
子,何以传位于阳武侯这个不知底细的外人!」
蔡敬仲看了她一眼,等她怒气稍敛,才淡淡道:「还用奴才说吗?」
吕雉沉默片刻,忽然间恍然大悟,大笑道:「刘奭这个蠢货!哈哈!没想到
他居然蠢到了这种地步!连自己儿子都信不过!」
吕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半晌她才止住笑声,鄙夷地说道:「他竟以为刘
骜那厮不是他的亲子?果然是个傻瓜!」
「奴才倒是听过一点风声。」蔡敬仲仍然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死人脸,口气平
淡地说道。
吕雉打断他,「把你的胡子扯掉!看着恶心!」
蔡敬仲抽出一条帕子,把口鼻缠住,然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传闻世宗武
皇帝曾留下一件帝室秘宝,可验子孙血脉。太子幼时曾经跌伤,据说有人取走了
他的血迹……这件秘物娘娘想必知晓,若是不信,尽可一试。」
吕雉讥讽道:「说他蠢,还真是蠢。」
「可先帝毕竟是一国之君,无论如何,终不该落得尸骨无存。」
片刻后,吕雉微微挑起唇角,「这也是你猜的吗?」
「不敢。」蔡敬仲道:「先帝出殡,奴才奉梓宫入陵。里面有没有尸骸,奴
才还分得出来。」
吕雉仰天大笑,半晌才收起笑声,感慨道:「蔡常侍如此人才,理当裂土封
侯。令君委居下陈,都是本宫之失也。」
蔡敬仲倒是很淡然,「明珠暗投,所在多有,也算不得委屈。」
「你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报复本宫?」
「娘娘误会了。」蔡敬仲道:「在奴才眼里,咱们那位先帝就是个大号的废
物。若非娘娘垂帘听政,力挽狂澜,汉国早就天下大乱了。」
吕雉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把我解开。」
无数宫闱秘辛早让程宗扬听得目眩神驰,吕雉先后杀了两位天子,前一位天
子驾崩前居然想让刘询继位,原因居然是他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刘骜并非亲子,
这会儿又听到有一件祖传的宝物能验证宗室血脉,而那位天子弄得连尸体都没有
了……
程宗扬定了定神,「干什么?」
「你们不是想看那件秘宝吗?」吕雉道:「我带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