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的线,拖过长长的痕迹。
“紫哥哥说想让你回去啊——”
如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般,什么轮廓,什么线条,画成什么规则的形状,是不可预料的,是始料不及的。
“他说因为他——喜——欢——你——”
有什么脱了线,思维顺不上原来预定好要行走的轨道了,沉浮在无限星空里变成纷杂缭乱的脱节流星。
胡冲乱撞。横行霸道。为所欲为。
楼澈彻底的想不明白自己要想继续走的话该迈哪一只脚了,他艰难的伸出手,使劲敲了下脑袋。翁鸣声潜藏进大脑皮层硬生生扯出了痛。于是那就不像是在做梦。
他——喜——欢——你——
可为什么,这种余音,就霎那间生了根。
怎么都消失不了。
〔夜〕
“可是我明明在后面有说‘留下’二字的。”紫丞拢手站好,笑着看楼澈气急败坏的将一脸愤恨给扭曲扩大化然后渐渐遍布全身。
“……你耍赖皮!!”楼澈跺脚,自己明明相当潇洒得跑出去老远了,现在却又急急忙忙跑回来在这里听他解释说‘其实你误会了’。“弹琴的!你!……”接下来的思路突然卡在脑中,句子呈现忙音状态延伸出一段空白出来。“你、你这个(卑鄙无耻肮脏下流……的)家伙!!”
原本想说的话忘记了。临时替补上来的全部都又苍白无力。心里空了一大截。
——总之就是空欢喜一场。
楼澈弄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还要不要走了,事情就这么拐进了死角,好像无论怎么做都相当尴尬。他看看紫丞,没面子的直想抓头发。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在路边,气鼓鼓的拧着眉毛,就没了声音。
紫丞看眼琴瑚,琴瑚就很知趣的以‘姐姐带你去买糖葫芦’为由将还在发愣的小孩和鹰涯拖至没影。于是街道又恢复到刚才,一如往昔喧哗。
“澈……”紫丞探了身,头发从背后披散下来,优雅地荡在眼前。
黯艳到流光溢彩的紫,占据在视线里让人无法忽视。楼澈扭过脸,鼻子哼了一声,故意不看他。
左手轻轻压住肩膀,连带着有细微又锋利的触感缓慢滋生。笑容出现在目光里又钻进耳朵里,触摸不到,拒绝不了,敏感的跳跃着。
“给。”
紫丞伸手递过来的,从余光里看清是一朵紫色的风车,转动着拖沓的节奏,忽然就溶进他紫色的头发里,衣服里,膨胀,发烫,再并为一体。
“干嘛?”
“哄哄你啊。”
“……当本大爷是小孩子么?”
不怎么情愿的抬起头,阳光印在眼皮上的先是一片猩红,紧贴下来的明黄,翻转过去的暗绿,混在一起的乌青……美的丑的,好的坏的,介意的不介意的,想要的不想要的,等等等等,沉在心里没了界限,最后又变得耀眼。
但还是接了过来。接过风车后看见的是伸过来的手。
“——所以,跟我回去吧?”
“那小孩走的时候竟然还念念不忘怪仙人,可见怪仙人你笨是笨了点,对小孩子还是挺有亲和力的~嘛!”
少女音以其特有的拐调,永远都让人生不起气来。楼澈恨恨的瞪了下坐在对面神采飞扬的琴瑚,夹起一口饭,连带着满脸不满一起嚼烂后吞到肚子里去。“本大爷吃饱了。”说着便站起来。
“哎哎?……怪仙人?这太不像你了嘛。……连菜都还剩那么多。”琴瑚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澈?”紫丞也转过脸,“你去哪?”
“……出去转转。”楼澈不经意瞥到他,刚要脱口出来的‘要你管!’就忽然软在了嗓子里。
夜至少还是无比祥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