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放开他?楼澈一口饮尽瓶里的酒,清凉贯穿过喉咙,被肠胃暖的温热,喉头上的甜,嗓子里的苦,流到到肚子里回归成最原始的辛辣,像被戳破了心里最尴尬的膜,还原出来的是遮掩不了的容貌——魔物是最残忍最嗜杀,最恶毒最善变的东西,这些在天界被当成定理一样存在的说法究竟什么时候在自己脑海中也变得根深蒂固了?在紫丞说自己没用的时候嘴角挂着是让人心寒的冷漠,那是残忍么?那是恶毒么?那是前一秒要齐心协力后一秒就分道扬镳的善变么?连沉稳睿智的离墨都会摸着自己的肩膀叹气问‘这是个什么道理?’的。
“……道理就是因为澈你动了真情了。”有人浅笑,在身边缓缓坐下,紫色袖子伏在粗糙的桌面上,掀起似有若无的微尘,几乎迷乱了自己眼睛。
“弹、弹琴的?!”楼澈一抖,手中酒瓶应声滑落,浆液咽透桌子沉淀成黯艳的红,醇香溶进空气里。
但那身影像自己喊出的尾音似的逐渐透明,楼澈眨眨眼睛,竟一时分不清楚哪是紫丞哪是夜了。
难道是……眼花了?横陈的板凳上空无一人,映着门外华灯初上,光影斑驳。
来往穿梭的行人越来越多,倒不像是赶着回家了。
“爷,今儿个就是风车会啊。”小二甩过毛巾抹抹桌子,下巴点点门口。“那么些人全是来赶会的,您不去凑凑热闹?”
“风车……会?”是那个自己磨了弹琴的很长时间心心念念一定要来的风车会。现在他不在了,自己竟然全然忘了。
楼澈抬眼,被屋檐遮住了一角的视线里,夜正蓝的发紫。
紫丞的紫。
几个小孩子在周围跑来跑去,人手一只风车,笑着闹着,不亦乐乎。
捏泥人的,耍皮影的,剪纸画的,扎花灯的……还有就是在屋檐下一排排五颜六色的风车齐刷刷得转呀转的,在不知哪一家铺子里的蒸屉掀开那一瞬间的腾腾热气里,香的无与伦比。
仙族孤冷,魔界苍凉,最温暖的就属人间了。伉俪挽着胳臂,爹娘拽着顽童,孝子搀着老母。人情味凝结在空气里变得氤氲旖旎,碰触到皮肤上化开一片,暖的发痒。
楼澈漫无目的的走着,说不上该去哪或想去哪,跟着某一股人流,脚底下软软的。
耳边是哪家楼子里的歌姬弹着琵琶,唱的期期艾艾。“……正想他,月满月残孤枝栖鸦,酒醉酒醒泪如雨下,空思念,独牵挂!”哀柔的声线散进嘈杂的人声中,覆盖不了,也淹没不了。
前面突然被一只手拦住了去路,楼澈一顿,才看见是一个老伯,满脸堆笑的将自己手中的架子挪了过来。“小哥,买一朵风车吧,咱这长安城风车会里扎的风车可都是有规矩有说法的……比如说你看……”说这就开始要比划给楼澈看。
“我已经有了。”楼澈截断他的话,从袖子里面掏出来那根紫色风车,断了的杆子已经被接上了,连风车翼都有些皱了,临风一吹,灿烂的像朵花。
老头眨巴眨巴眼睛瞅瞅那朵旧风车,又望望楼澈,嘴角抹开就笑了起来。“小哥莫怪我老头多嘴,我瞧得出你的心思来。”
“啊?”楼澈愣了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在这世道上啊,等是没啥用处的,借酒浇愁就更傻气了,小哥莫不是丢了心上人,怎的就一个人孤零零在这会上转悠啊?依我看啊,小哥你拿着风车去前面庙里许个心愿吧。说不准就能成了。”
“许愿?”楼澈有些哭笑不得,他堂堂一个仙人要去小风车庙里许愿的话,传出去会被别人笑话的吧?刚要说话,老头自自己架子上摘下来一朵风车塞在他手里。
“许成双的愿,风车自然也得成对拿了去才好,呐,拿好了这一个。”
“哎?”楼澈忙不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