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拿着画笔大喊大叫。
“干什么干什么?”
她厉声斥开那些大小孩,挤进去一看,叶灵阳似乎是刚睡醒,眼神茫然,白嫩嫩的脸颊被掐得一片通红,上面还用彩色笔画了各式各样的动物。
工作人员气得提高音量:“谁干的?!”
那些孩子面面相觑。
“谁欺负人了?!”
她拿着湿毛巾给叶灵阳擦脸,却怎么也擦不掉,还糊成了一片更混乱的颜色。叶灵阳很听话地让她擦,她问:“阳阳痛不痛?”
“阳阳不痛。”叶灵阳懵懂地学着她,揉揉自己的脸,忍不住笑起来,眼睛弯弯,“和大家一起玩。”
小孩子们听到,舒出一口气,朝她吐舌头,恶声恶气道:“对啊!我们一起玩,关你什么事!”
“才不要你多管闲事,老巫婆!”
“无聊,我们走!”领头那个对叶灵阳哼了一声,“小气鬼爱告状!”
她生气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追着那群鸟兽状逃跑的小孩出去了。叶灵阳乖乖把毛巾挂好,又把画笔放回桌子上,晒着初春的太阳,躺回去继续睡觉。
邬和“下课”的时间是傍晚四点半,小孩子们正排队吃饭。打饭的阿姨手抖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被吓的——队伍传来连绵起伏的惊叫声,哭喊很尖锐,随后一声斥骂:“你们在干什么?!”
有个小胖子抹着眼泪鼻涕从队伍里钻出来,捂着后脑勺憋不住地放声大哭,他后面的小女孩尖叫:“血!邬和把胖胖打出血啦!”
院长快步走过来,邬和仍不知悔改地揪着小胖子的衣领要砸人脑袋,手里的不锈钢饭盒一片湿漉漉的红。院长喊:“邬和!你把东西给我放下!”
邬和冷冰冰地,看都不看她一眼,哐当一声,饭盒被她夺过重重扔到地上。她刚要拉开邬和,下一秒,小胖子的哭声稍微静止,然后崩溃决堤。
“邬和!”
邬和捏着手里的凳子,爆发出正常六岁小孩身体最深处也没有的力量,眼神像从深海两千米处打捞而起,冷得刺骨压迫。
06
新人被“欺负”一阵当做迎客礼,是孤儿院的隐秘共识。小孩子的恶意往往被认成天真不识世,大人们睁只眼闭只眼,骂骂几句就揭过了。
欺凌也会有腻味的一天。
多亏了邬和,叶灵阳是特例。孤儿院的小朋友再也不敢欺负他,也不敢与他往来,小小的叶灵阳每天只好自己趴在书桌上画画、跑去外面捉蝴蝶,饿了吃饭,困了睡觉,邬和回来会给他念故事、教他写字,他像一株被太阳照顾得很好的小芽,迷迷糊糊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院长给他背上书包,说:“阳阳可以上一年级啦。”
叶灵阳和院长告别,被邬和牵着去学校。邬和应该是三年级的年纪了,却一定要等叶灵阳一起再迟迟上学。邬和把他送到班级门口,说:“我在隔壁,不要让别人欺负。”
叶灵阳用力点点头。邬和一遍一遍给他检查好东西,最后只是问:“上学开心吗?”
“开心!”
邬和摸了摸他的头:“进去吧。”
没有人欺负叶灵阳,这是邬和没有想到的,学校不同于孤儿院。邬和每节课都去隔壁门口站着,叶灵阳的座位被围起来,周围不是恶意的笑脸,他看得出来那是喜欢。放学去接叶灵阳的时候,看到叶灵阳正在和同桌拉勾勾。
同桌说:“你记得一定要带给我看看哦!”
叶灵阳弯着眼睛:“一定!”
“咦,你哥哥来啦。”同桌小声说,“他好凶啊。”
“不是哥哥呀,是朋友。”,]
叶灵阳闻言转头,告别同桌,噔噔噔跑过来,很开心的样子。邬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