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
钟镇邪的拳头开始慢了。
这些触手多到他不知道该往哪里打,他砸碎了左边的,右边的已经缠上了他的腰;他扯掉了腰上的,脚底下又被缠住了,他像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越动陷得越深,越深越动不了。
戏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它没有动,就站在那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歪着头,像在看一场不太精彩的表演。
“就这?”
它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能给我点惊喜。”
钟镇邪咬着牙,又砸碎了几根触手。
但他的腿已经被缠死了,从脚踝到膝盖,密密麻麻的灰白色触手裹了好几层,像裹了石膏一样,他的腰上也被缠住了,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再挥拳,但胳膊也被缠住了。
一根触手从他背后伸过来,缠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另一根缠住了左手,把他的两只手往两边拉开,像钉在十字架上一样。
钟镇邪挣了一下,挣不动。
戏面朝他走过来,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它走到钟镇邪面前,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他。
“你的力量很强。”
它笑道:“但你不会用……所以,不如给我。”
说罢,它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点在钟镇邪的胸口。
钟镇邪感觉到一股冰凉的东西从那个点钻了进去,像一根针,从胸口扎进去,往心脏的方向钻!
他疼得闷哼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白光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试图把那根“针”逼出去。
下一秒,戏面的手指被弹开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有一道焦黑的痕迹,是被白光烫的。
“噢?”
它语气里多了一些不确定。
于是,它退后两步,抬起手,朝钟镇邪的方向虚虚一抓!
那些缠着钟镇邪的触手猛地收紧,勒得他骨头咔咔响!
钟镇邪的嘴张开了,但没有叫出来,他咬着牙,把那个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戏面又抓了一下,触手收得更紧了。
钟镇邪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往内陷,每呼吸一口气都要用很大的力气,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白光在他体内疯狂涌动,但涌不出去,那些触手像一层壳,把光封在了里面。
戏面看着他,歪着头。
“你那个光,是从树里来的,对吧?”
它笑道:“那棵树给了你力量,但它没教你怎么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觉得你不需要,它觉得你能自己学会……”
“但我觉得你学不会。”
它抬起手,又要抓。
钟镇邪闭上眼睛。
他在想那棵树。
那个梦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很轻,很沉,像风穿过竹林。
“你想保护他们吗?”
钟镇邪在心里说:“想。”
“你知道怎么保护他们吗?”
他想了想,说:“打。”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瞬。
“打是对的。”它说道:“但你打的方式不对,你不是拳头,你是根,你应该做的不是砸东西,而是……长东西。”
钟镇邪没听懂。
但那个声音没有再解释,它只是说了一句:“感受地底下有什么。”
钟镇邪把注意力从那些触手上移开,往下沉,沉到脚底下,沉到泥土里,沉到更深的地方。
他感觉到了。
地底下有东西。
是根,很多很多的根,粗的细的,长的短的,盘根错节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在整个后山的地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