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中下 笼中鸟

。雨已小了不少,却仍旧可观,好在沈弃黑蓝的衣服,湿了多少并不如何看得出,只脸上带了些淋漓的水光。

    姜长千胸膛上被扎透的伤只草草处理便带着齐怀文四处跑,一宿没阖眼。他苍白地打了个哈欠,笑着接过齐怀文怀中的几本书,伸出手去要拉他上车。

    齐怀文却不承他的好意,转过脸去将撑着的伞递给沈弃。兴许是齐怀文已告诉了他缘由,沈弃一身寒气眉心紧锁着,一路上跳了不少水坑,一向整洁如新的衣摆上沾了一串泥点,此刻对于自己站在水洼中也浑然不知。齐怀文见他不应,将伞丢给他,沈弃下意识伸手接住,怔了一怔,握紧竹柄后道了句谢,目送齐怀文狼狈爬上马车时想上前去掺他一把,却被齐怀文一把挥开,直至马车行进,他仍立在那片水洼中,只目送马车行远。

    姜长千看着站在雨地里木然得几乎要成块石碑的沈弃,放下车帘,坐近了些又要和齐怀文说话。

    被齐怀文一口拦住:“我不回皇宫。”

    姜长千笑起来,伸手拧过齐怀文的下颏,凑近了去亲昵地道:“早已备好宅子了。”

    话罢吻在他唇角上。

    胸前又是一阵钝痛痛,他攥住砸向自己伤口的拳,翻身将他一把按倒在车中,贴着耳朵,压低了声嘶着气道:“怀文还是小心些好,本王若是死了,天下由谁来定?”

    姜长千曾对当时还是小梓的齐怀文讲过,沈弃眼光不行。

    他当时听不大懂,也不怎么想听他说话,就随声附和了两句便凑合过去。

    这话当时姜长千带着笑说的,话里带了些揶揄之意。

    但其实无论后来人如何附会这位天子,吹嘘他的文韬武略强硬数段,姜长千一生中最为强大的无疑仍是识人这一点。

    他有时装作不知,但对手底下那些人的心思心知肚明,只是放长线谋求一网打尽。

    往前数,他也只在一人身上栽过跟头,那人名叫齐怀文。

    姜长千对他的心绪太过复杂。好容易拆掉心中高墙卸去堡垒请人来,却只以一个背叛与逃离收尾。于是他被姜长千拎起来,放到个特殊的位置。

    姜长千身边有贺泽,贺泽其实十分好懂,却又难懂,但不需往深了懂。

    姜长千只需明白他想天下安定,并顽固守着舍小为大的侠义之道,而自己是那君主的不二人选他往常不会背弃自己,便足够了。姜长千只需手下人为他做实事,并不在乎刨除谋反外的想法。

    往后再想,沈弃初到鄢陵时就看出些蛛丝来,当年齐怀文喝懵了楼梯下得不稳他也只是紧盯着齐怀文脚下,只在他踩空时过去掺一把,待站稳便不动声色松开手,把关心掩得极深。

    可按当年沈弃愿意同齐怀文回齐,姜长千猜测大概在鄢陵时他们就好上,贺泽曾隐晦讲过两句,说他们都挺清楚齐根基已烂,但后来即便沈弃自己走都没带着齐怀文,姜长千大致便推测出他并非强硬的性子,甚至十足抵触强硬,对为祸天下一点兴趣都没有。

    作为将齐怀文亲手交给姜长千的重要推手,姜长千颇有些讽刺的心想齐怀文如何恨他,就该如何恨沈弃。

    只是姜长千也奇怪过,沈弃可比自己与齐怀文亲密得多,竟也会认不出来。

    贺泽听他慨叹,有些欲言又止地说这不怪小弃。

    姜长千极长的哦了一声,再去问缘由贺泽便是紧抿着唇再不继续说了。贺泽不是爱吊着人的脾气,他不肯说便是真的不会再开口,如何要求都是无用功。

    后来沈弃锲而不舍的去了一阵那间他为齐怀文精心搭建的牢笼,齐怀文秉持着冷硬的态度,再接着便如他所料,沈弃离开了鄢陵。

    他将齐怀文养在宫外,以在狱中的齐翊玉为要挟,换取他更加细致的施行规则。斯文如齐怀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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