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他的话讲了下去,“如此一来便说得清为何你不敢认,也认不出我来了。小梓卑微到骨子里去,我也耗了许久才从中走出,去接受那就是我。我自睁眼便面临被遗弃,紧接着被一个心怀叵测的神棍当做寄托走遍战场,将孩子该有的怯懦压进最深处,等到名字后过了几年又意识到齐有多无可救药,可也不敢表露,最终只能喝酒,醉了就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用怕了。可那么怕被人见到的卑微与害怕,经那种环境下的那么一撞,便都泄闸了,我忘了太多东西,最终只剩下一条命,对人随意取的名字都甘之如饴如临至宝。世上哪有毫无关联却相貌完全一致的人,你看不起,不敢认,其实正”
“你听我说!”沈弃忍着额头愈来愈跳的青筋,倾身半跪下握紧他的肩膀,抬脸与他对视,“兴许有那么一点不敢接受,也不知姜长千究竟为何知道那是你,可我真的没有认出,不然我即便疯了也不会将你推出去,我”
“沈弃。”齐怀文唤他,声线没有被肩上像要将他捏碎的手掌影响,继而冷静的垂下睫毛来与他对视,看跪在地上的不常露出心绪的人急切慌乱的辩解,伸指去理了理他的额发,“世上怎会有面貌完全一致的两人。”
沈弃眼眶直抖地看着平静的齐怀文,一张脸煞白,将嘴唇咬得没一丝血色,失态的样子一时间像他十八九岁刚见面时,被齐怀文逗急时沉不住气的模样。
终于,重重钳制在齐怀文肩头的手指缓缓松开,沈弃回身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已经不能称为少年的男人将剑捞到怀中抱着,长长的睫毛落下的阴影拢在眼下,手指在鞘身的蓝玉石上缓缓抚过,又回到以往的冷峻宁静,发抖的声音却仍暴露出不平的心绪:“大荒,我们到大荒去。”
“自然。”齐怀文顿首,又道:“只是往后的事,便不牢沈先生挂念的了。”
沈弃闻言只闭上双眼,并不答声。,
所幸此种僵冷没持续多久,他们很快抵达目的地。
沈弃下车时只略略扫了一眼,并不多吃惊,他若不来这里,便不会是齐怀文了。
世子府是由瑞王王府改成的,本就不在闹市,好在一个清雅安宁。可如今不同,齐的一些旧民聚在此处,昨夜那场雪冻死好几个人,家人的哀嚎哭叫声遍布四方,沿街坐满了乞讨的,只留了窄窄的一条供人走的道。
齐怀文便沉默着撑伞在那条过道间穿行,沈弃走在他身后望不见他的神情。他们两个衣着不凡,目视前方气度又与常人不同,不少人死死抓着齐怀文的衣角,齐怀文无动于衷只任他们拽,沈弃便只好去拨掉那些攥紧救命稻草似的手,可人越涌越多,堵到后来完全迈不动步子。
沈弃忍无可忍,剑出鞘,银光一闪,映着漫漫雪地,凛人得很。
如此才能渐渐走动,附近新修了不少木板房,路上见着雪压塌了几间,外面几家男女老少跪在一块恸哭。
齐怀文七拐八绕,终于在一间结实些的房外停住步子,四处望了望,方确定就是这间。手抬起正要敲门,却忽得止住动作,把脸扭过去看沈弃,“你在门外等着,我进去问个事,他们见到兵器都不会太松下心,不会太久。”
沈弃没有拒绝,算是答应了,齐怀文朝他笑笑,转过脸敲了门,不一会里面的老人来开了门,见着他微微吃了一惊,开门让他进屋。
沈弃接过齐怀文手中的伞,站门檐避雪等着他。原以为即便不久也不会太短,却没成想没一会人便推门出来。老人在齐怀文身后出门,拿了把伞,将门锁上,领着他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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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路上话倒不少,说的一口姜国官话,沈弃大致猜出这人身份。
“也不知道是不是啊,大人昨晚与我通过气儿,就知道姓瞿,又说了说年龄,我们这儿大致也就他了,可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