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为什么你们齐国人都好这么问?

    他回过身去,眼皮直跳得发觉身后的沈弃眼中现出些玩味来。

    在一众喝高了就开始互揭老短的旧时好友前,一口酒没喝的沈弃一面听他年幼时做过的事一面瞥着他冷笑。齐怀文纵使替沈弃挡酒挡得头晕目眩也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目光,宛若芒刺在背紧盯着他。

    他开始还头疼的一面朝老友说炸桥捉弄李氏公子的火药真不是他备的,一面扭头去讲那姑娘自己贴上来的不是他故意要抢,也不知究竟要向谁解释。

    后来就放任自流,只抱着酒壶猛灌心想让他快点醉吧,醉了就不用理会身后那道目光了。

    酒局的最后人都倒的七七八八,无奈齐怀文酒量倒还行,抚着墙招呼来堂倌一个个交代下去把人往各自家中送。从梁国回来的旧时玩伴因为刚回来路上着了凉,被体恤灌酒灌得少,人也还清醒就只大着舌头帮齐怀文去指认。

    等把屋里瘫了一地的人都送走,齐怀文看宁南堂喝懵了怕他回去轮宁清婉数落,想着等会和他一起回世子府睡一晚,他们也就围一起,暂且歇口气。

    梁国回来的玩伴清醒了些,似感叹地说这五国的天马上要变了,我不想死外头,谁知你也竟回来了,我原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齐了。

    齐怀文头发胀,他的话没几句听清楚的,只能将传进脑子的碎词拼接造句,倒也能理解个七七八八,“自然要回啊,天下局势如此,我只寄望于齐能先撑到能搏一搏那份上。”

    “怕是不能了。”那人喝了口小厮送上的温茶,道,“你可知近两月梁国又换主了?”

    “确实没想到这么早殷子亢便能上去。”

    “唉,任谁攀上梁国盛相国的高枝都能上。”那人打了个酒嗝,撑着头缓了好一阵才继续说下去,“这殷子亢上去做的第一件事你猜是什么?去姜国求亲!”

    “什么?”齐怀文的酒顿时醒了大半,晃了晃晕痛的脑袋,坐近了些,问道:“求得是哪位公主?”

    “还能是谁,长宁公主啊。”

    “姜长千肯?”

    “如何不肯?梁军逼境,他姜长千可不是根据遗诏登的王位。虽是大势所趋,可武与几位只认老姜王的铮铮老将不和,文与那位在野的老文臣有过节。姜国朝堂上如今片令难施,好不容易任人唯贤有人可用,虽说给困境破开道口子但将当年推他上位的老人让得罪个五六成。这么个局面兴许过个五六年就能收权,却也不是如今。生了这事,除了将妹妹推出去暂且挡一挡,根本没其他法子。况且即便再疼,那也不是一奶同胞的亲妹妹啊”

    “你师兄没与你说过此事?”齐怀文拔高声调转过头去。

    满室登时静了下来。宁南堂一下让这声吓醒了,从凳子上滑下去一屁股坐到地上,疼得要死也醒了些酒。

    “怎么了,吓我一跳!”宁南堂揉着屁股爬起来,抱怨地朝齐怀文叫嚷。

    沈弃却没回齐怀文意指自己的话,只开口又问一遍,“姜长宁要嫁去的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我从姜回来时路上遇到去那里的使节了,那人和我有点交情这事也板上钉钉,就全盘托出了。去迎亲的可是梁国盛相国的长公子,也算是给足了面,我昨日才收到姜那边的消息,说公主已被接走了。”

    宁南堂刚醒,听得一阵云里雾里,待清醒些去仔细理那话里的关键词,才拼凑出个大致,如此一来吓得又要从凳子上滑下去,好歹齐怀文拉住他。

    “所以你们在说,那位姜国盛宠的长宁公主,要嫁给梁国的新王对吧?”

    玩伴点头。

    宁南堂的脸色登时也与齐怀文的一致了。

    齐怀文站起身来,一个趔趄扶着宁南堂的肩才没倒,沈弃目光投向他,手紧紧攥上一旁的剑,但终于没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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