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得输到明年。
别赌啦,你再把这些钱也输掉,那我可没有办法啦!」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二鬼子领回家去做媳妇去啦。我心里想道:嘿嘿,
这也行,姑娘家家的反正早晚得嫁人,不过,我却不太喜欢老爹以这种方式把我
嫁给别人。
二鬼子美滋滋地把我领到他们家,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啊,我家已经够
破落的啦,这二鬼子家比我家还要狼狈许多倍。空旷的院子里凌乱不堪,满地都
是猪屎鸡粪,稍不小心便会踏满鞋底。
我一步迈进门槛里,哎呀,他妈的,我差点没跌个大跟头,草屋深深陷入地
下,我一脚踏空向前打了一个大趔趄,二鬼子一把拽住我:
「小心点,小心点!」
屋子里一片昏暗,草席已经焦糊,中央用一根烧火棍支撑起来以免被彻底烤
焦,土炕的尽头呆呆地坐着一个与二鬼子年龄相仿的男人,结满眼屎的眼睛死死
地盯着我,二鬼子在身后推了我一把:
「上炕,快上炕!」然后又冲着炕梢的那个男人夸耀道:
「瞅什么瞅啊,这是我赢来的媳妇,嘿嘿,馋死你,没你的份。……」
「柱子啊,」突然,在土炕的另一端传来一个老太太有气无力的喊叫声:
「柱子啊,快把屎盆给我端来吧!」
「去,去,去,哼,没人伺候你,一天到晚拉起没完!」炕梢那个被唤作柱
子的呆男人没好气地冲着老太太吼叫道。
啊,这是个瞎了眼的老太婆,蜷缩在发散着呛人臭气的棉被里,浑身不停地
抖动着:
「好哇,小狼崽子,操你妈的,……」
……
什么,让我继续说啊,唉,真不好意思说出口哇,真的,这,这。
豁出去啦,反正也是老天巴地的没几天活头啦,爱咋咋地吧!
这二鬼子哥俩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吃!
哪怕只有一角钱,二鬼子哥俩也要跑到商店买根麻花吃,如果听说屯子里谁
家杀了一头大肥猪,二鬼子就像馋嘴的老猫闻到鱼腥味似地一路直奔而去:
「快,快,给我砍十斤肉!」
「钱,钱呢!」屠夫伸出挂满血污的脏手。
「操,急个什么啊!还能白吃你的猪肉不成,先记上帐,等秋后苞米下来的
时候再给你!」
二鬼子哥俩不但赊吃猪肉,白酒、豆腐差不多全是赊欠来的,一到了秋天,
讨帐的人简直能挤破门框。
二鬼子哥俩胃口之大、之好令人叹为观止,他们一顿可以非常轻松地吞下一
大盆肥油直滴的大肥肉,喝掉两斤老白干,末了还得咽下三块白喷喷的大馒头。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活人,没有他们不敢下咽的玩意,瘟死在道边的小鸡他们拣
回来收拾收拾便扔到大锅里津津有味地蒸煮起来,令人作呕的米痘肉二鬼子哥俩
照食不误,大嚼大咽,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扬溢着无比满足的、无比幸福之色。
我最讨厌看二鬼子哥俩的脸,从我进他们家门那天起,我就没有看到过这哥
俩正八经地洗过一次脸,更别提洗澡啦。他们的白衬衣已经穿成了黑紫色,领口
闪着耀眼的油污光,嘿嘿,铁匠铺里打铁的洋铁匠穿得衣服也没有二鬼子哥俩光
亮。
最令人生厌,使人无法忍受的是二鬼子那双奇丑无比的脏脚。至于这双脚有
多臭,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咱们还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