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让萧乾冰冻的五官渐渐有了表情.......
到此刻,他或许有千言万语,终究只剩徒有余息的一句:回去吧。
那份无奈、苦楚和失落,是最尖锐可怕的利器,能让一个刀枪不入的人这般狼狈不堪。
“军师,你、你咋哭了呀?”
听见贺彰的惊呼,宋祭酒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
“没什么。”他避开众人的视线,只笑道:“想唐莲了,走吧。”
“走吧,都散了。”
众人互看几眼,心底都不是滋味,便各自四散离去。
风吹过沙尘,阴云遮住了日光。
这时,站在校场上的秦霜忽然觉得心下一疼,他僵着身体,一双凤眸穿过人群,定定地看着远处,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王爷......?是属下管教无方,让他们冲撞了王爷。”
铁冀完全没察觉到秦霜的变化,只当他是气昏了头,便又躬身道:“倘若王爷还没消气,这几个人任凭您处置。”
说着他便把嚼舌根的士兵冲秦霜踢了过去。
“啊呀——!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几个士兵被踢到在地,惊慌的讨饶,等待着更重的刑法。
秦霜却直接绕过了他们,往士兵的队伍里走了过去。
他秀美的面容异常平静,又有几分出神。
“秦霜......?”樊小虞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王爷.......”
在士兵们困惑的视线下,秦霜径直走到一个人身前,那人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身穿墨色短衫,体型挺拔有力,正背着手,稳稳地扎在地上。
凝视着那熟悉的面具,秦霜的心不可遏制的狂跳起来。
“萧......”他缓缓抬起手,刚念出一个字,动作又犹豫了。
戴面具的人愣了下,像是要躲,就在他后退的瞬间,秦霜突然慌乱道:“别走......!”
用手一把打落那张面具,他的声线抖得厉害。
“王爷,是不是小的有什么冒犯之处?”
面具滑落,面孔黝黑的年轻士兵躬身问道。
秦霜一怔,一丝悲凉和无助蓦然涌上心头,看着眼前那陌生的脸,他忽然笑了,讽笑自己的痴傻和奢望。
当日他话说的决绝,也已经与那人一刀两断,他又怎会追到这里来呢?
“这面具、是哪里来的?”秦霜猛然回过神,沉声问那士兵。
话问出口,他又在心里笑自己傻,哪怕是奢望,还是不肯放弃,想问个清楚。
“回王爷的话,这是岭南特有的手工,大街小巷都有得卖。”士兵站的笔直,高声回答道。
“是吗。”秦霜垂下眼,觉得喉咙有点酸苦。
他害了相思病,总在想思念一个人时怎样才不会心痛,可他逐渐发现,只要想一个人,哪怕只是名字,就会心痛。
“你很喜欢戴面具?”他又问。
“回王爷,小人胆子小,上阵杀敌时不敢看敌人的眼睛,戴这个是给自己壮胆的.......”
听着他的回答,秦霜的脸色更苍白了。
他不禁想,那些他不曾到过的岁月里,萧乾有没有怕?当初四王府被灭门、亲娘惨死,那个男人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年纪。
他有没有恐惧?有没有躲在暗处咬牙痛哭过?
秦霜越想,就越觉得心痛。
只因从一开始,他和萧乾就错过了。
“还给你。”缄默良久,秦霜把面具还给了士兵,转身就走。
“樊虞,回去吧。”他忽然很想晴望,想回去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