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晃,似乎又看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男人托住他的手,宽阔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身体,像要与他融为一体......
好想他、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回响,激出了一腔情衷错付后的剧痛,那感觉像赤着血淋淋的脚走在冰天雪地里,就快死了,却架不住心里还有一分奢望想走下去,可一抬眼,仍是无穷无尽的寒冬。
蓦然,在四王府被黄衣军刺穿左腿的画面从眼前闪过,眨眼间就变作了一片血色。
那种疼痛好像噬进了骨骼里,让秦霜猛然回过神,松开了手中的弦。
长弦剧烈的颤抖着,在空气中发出鸣叫,箭羽犹如闪电似的,刺进了靶子偏左的位置,虽然没有射中红心,但已经比方才好很多了。
“樊虞,你看......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他正要叫樊小虞来看,回头一望,却看见对方和几名士兵扭打在了一起。
“你他姥姥的,嘴里不干不净!小爷揍死你......!嗬!你他妈的......”
脏污的黄沙里,只见樊小虞骑在士兵头上,挥舞着拳头往对方身上猛砸,边砸边破口大骂,而他自个儿脸上也挂了彩。
刚刚他正专注地看秦霜时,耳边忽然传来士兵们的话。
嘁,那就是北梁战神秦霜?不过如此啊.....
你们看他连箭都拿不稳呢.....嘿,听说了吧,他以前是龙床上的那个.....
那个?哪个呀?
几声猥亵的嬉笑,瞬间点燃了樊小虞的怒火和血性,他按住几人就是一顿暴揍。
“都收手——!在摄政王面前打杀动粗,都不要命了!”
这时一声暴喝从天而降,把乱打的人群呵叱开来。
“铁校尉......铁校尉来了!”士兵们急忙爬起来,挨个站好。
樊小虞也跌跌撞撞地直起身,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这群王八蛋,他们对摄政王不敬!妈的王八蛋......”
士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反驳他的话。
铁冀见状,立刻走到秦霜面前抱拳道:“是在下管教无方,让王爷受惊了。”
秦霜没有理会他,只从衣袖里取出手帕,为樊小虞擦掉脸上的尘土。
他淡褐色的凤眼此刻装满了温柔,长睫煽动,微红的薄唇抿起懊恼的弧度,整个人像碧水中的一支芙蕖,仅是敛一敛眉头,就有股生来的庄严和冷傲气势。
“疼不疼?”他问。
“不疼,没事儿。”樊小虞不好意思的笑道。
“要是让解天知晓去,该心疼了。”
听他说解天,嘻嘻哈哈的樊小虞忽然沉默了,他反握住秦霜的手,摇了摇头。
这一幕,恰好让埋身在城防下方的萧乾看得清清楚楚,当秦霜对着樊小虞流露出疼惜的神色时,他觉得自己心口有一角、本是最坚不可摧的地方彻底崩塌了。
他的秦霜,曾经眼里只有他的秦霜,此时此刻,竟对着旁人露出那样的表情。
刹那间他丧魂落魄,喉咙里像咽了一口血。
这半月来,他和渡关山众人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秦霜的消息,当有兄弟潜入岭南军营,说秦霜会在午后到校场练箭,他欣喜若狂,几乎想立刻插上翅膀飞进这里,但碍于岭南都城兵队、眼线众多,他只能等待恰当的时机。
昨夜他一宿没睡,在树上坐了整晚,看着月明星稀,满心的思念,仿佛都变成了焦虑、激动和期盼。
在此之前,萧乾从不知道,夜是这样的深和漫长。
他忍不住想,离开自己的时候,秦霜一定也经历过这样漫长的夜,他带着满身的伤、被雨水浸湿的脏污,还有绝望和心痛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