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摆了摆手。
男人在那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只一刹那间的事,他便腾身而起,斗笠的黑纱在寒风中卷起,黑色的迅捷身形像一只冷酷的黑鹰。他踩着铁丝如飞一般迅速走来,右手一探像饿鹰捕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住了何采菽的后衣领。
何采菽只觉得自己虽然是被男人拎着,身子却不觉沉重束缚,轻飘飘地像躺在云端般轻盈,这缥缈的梦幻之感不过眨眼,他的双脚便陡然间触及了坚硬冰凉的地面。
“到了。”男人的声音还是那般机械漠然。
“到哪里了?”何采菽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刺痛的双眼。
“噬月宫。”
何采菽抬起头来,一座纯白与冰蓝夹杂冰雕雪砌依山而建的辉煌宫殿恍然出现在眼前,正可说是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楼阁之间寒气缭绕,每一片剔透的玉瓦都折射出纯净的冷光,整座宫殿在乌斯藏深蓝的夜空与璀璨明亮的群星之下透出一股不应存于俗世的孤高之感。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畏惧,脚也像是被粘住了一般跨不出一步。
“随我来。”男人原本已经快要走入宫殿,但是不曾感受到何采菽的气息,只好回头定定看着,他的神色面容都隐在黑纱之后看不真切,但却莫名地令人感到安心与沉静。
那种熟悉感再一次席卷而来,何采菽迷惑地看了看男人的身形,最终还是勾不起一丝确实的回忆,只好跟着男人的脚步拾级而上。
空旷而孤寂的大殿尽头放置了一座白玉打造的罗汉榻,那椅子上躺了一个人。
很多时候人都会下意识觉得,应当是躺了一个女人,或是一个男人,因为这是一个最直观的描述。
不是说何采菽与寻常人有什么不同,只是他实在无法看出眼前这人的性别。
榻上之人似穿非穿地裹了一身白袍,有一张男人般偏浓重硬朗的面容,但是又隐约透出些女子的圆润柔美,可是打量她的身形,她的胸脯又是那样干瘪而平坦,骨架也是宽大而棱角。
“小公子,这样贸然打量人家的人形,可是很失礼的。”这人的声音听起来也混杂着男子的低沉磁性与女子的婉转甜美,他的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简单的双性合一或是中性可以阐述,而是一种冲突的混杂与矛盾,诡异得叫人毛骨悚然,又莫名显得和谐。
何采菽急忙一个激灵收回了目光,脸色有点羞红。
“雷儿,来。”那人从榻上坐起慢慢站起身来,苍白的手轻轻一摆,刚才引路的那个男人便悄然站在了他的身侧,慢慢压下双膝俯下身子,像一只狗那样跪下来并慢慢爬行着。
“你是何采菽。”那人明明好像只跨了一步,人却已经移到了何采菽的眼前,他的手指只不过是一副包了层干瘪皮囊的骨架,挑上何采菽的下巴时,直散出一股寒意,从肌肤一寸一寸地侵入了骨髓。
“呃、是”何采菽勉强应答着,眼神却忍不住去瞟那个被唤作“雷儿”的男人。
“十年前,你取走了我一样心爱之物,然后留下了一个废物。”他的眼眸是一种深邃的黑,吸纳了所有的情绪,“现在确实到了了结的时候。”
“殷其雷,你觉得呢?”
殷其雷这个名字非同小可。
十五年前殷其雷横空出世,一把弯刀血迹斑斑,来去无踪杀人如麻,但是他偏偏杀的大多也不是纯良无辜之辈,刀下亡魂有的是烧杀抢掠、有的是偷盗奸淫,但都保释出狱、刑满释放或是逍遥法外,而且所有人都死状惨烈。由此可见,他也并非正直之辈,杀人如砍瓜切菜满不在意,遑论人在江湖,谁堪无辜,哪个人敢说自己问心无愧,殷其雷全凭自己喜好私刑定夺、取人性命。一时间,整个武林都人心惶惶。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