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眼可见的地表,每一处都叫人觉得无处下脚。

    何采菽连滚带爬地拄着一根树枝在林间蹒跚而行,现在明明是夏末,岭南还热得需要穿薄衫,山中竟已经冷得需要穿狐裘毛氅。何采菽一边瑟缩这搓手一边絮絮地抱怨道这雪宿神峰还是一样冷。

    半晌他才陡然反应过来,他对雪宿神峰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这一次也可说是他第一次进山,缘何他会说“还是一样冷”这样的句子,这种熟悉却又茫然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何采菽捂着头慢慢地靠着一棵树坐下来,他觉得很冷,像是整个人都掉进了一个填满了积雪的冰窟中,他从袖子里摸索出一只火折子,但是放眼看了看四周却没有哪怕一根可以点火的枯柴。

    渺小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摆,何采菽将手靠向那微不可见的红色,试图感受到一些温暖,但是那凌冽的风从他紧并的指缝中见缝插针地穿过,火焰颤抖着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熄灭了。

    何采菽看着那还残留这几点火星的纸头,颤抖着吹了几下,接着便连那火星也失了踪影。

    “你在做些什么。”

    陡然间,他听到一个嘶哑而低沉的声音,那声音像是被火燎过一般枯朽。何采菽从未听过这样可怖的声音,浑身一个激灵,急忙缩着肩膀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来。

    他眼前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身量很高,打眼一看将近八尺,古铜色的健硕身躯上包裹着一身漆黑的麻布劲装,面容隐在黑纱斗笠的阴影之下看不清模样,若不是刚才听到了他出声问话——但他那句话也实在冰冷得听不出任何询问的语气,大概所有人就只会将他当作一尊伟岸的雕像。

    “我、我在找噬月宫。”何采菽有些惧怕地看了看四下,他不善武功,只有跑腿功夫最熟练,可是对上眼前这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得过。

    “哦,是你。”那男人却像是明了一切般回了一声,然后便转身率先往林深处走了。

    他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但何采菽也不是个傻子,埋头一盘算便大约知晓了这兴许就是老术士所说的前来指教的“高人”。

    且不说别处有什么高明,这人个子确实很高,何采菽拎起地上的包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眼前引路的男人看起来身子灵动缥缈,但是却非常知趣地和何采菽保持了一段能叫他跟不太紧凑又不至于跟丢的距离,山魈鬼魅一般。山中的气候恶劣多变,何采菽时常脚下打滑便一个跟头栽倒雪中,等他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那男人又在不远处的一棵巨树之下远远等着了。

    何采菽见自己洋相频出又被男人瞧在眼里,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恼火起来,手脚并用爬起身子就要去追,但仍然是怎么追都追不上,他心里憋着一股劲直盯着男人追,却不曾留意自己已经走进了雪山的高峰之上,两人像是在山中捉迷藏一般左弯右拐,搞得何采菽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也分不出了。

    他从怀中掏出罗盘,只见指针坏了一般打着旋乱转,心中一阵慌乱,再抬起头来竟然不见男人踪影,不禁更加骇然拔腿向栈道尽头跑去,这隧洞一般的栈道狭窄昏暗,何采菽跑得磕磕盼盼,奔向洞口重见天日的刹那,他魂飞魄散地急急刹住脚步。

    原来这隧道尽头,竟是悬崖峭壁。

    男人远远地站在悬崖的另一头,身形渺小得宛如一个黑点。

    他离得很远,何采菽却清晰地听到那嘶哑的声音在耳边漠然道:

    “来——”

    何采菽探出身子来看了看悬崖边,只听到寒风呼啸宛如哀嚎一般,泛着寒气的冰雾从崖底翻腾着扑面涌来,崖边深深扎着一根手臂粗的铁柱,柱身上绑着一条棉绳粗细的铁线,很显然男人的意思,是叫他踩着这根铁丝走过去。何采菽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冲着对面泫然欲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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