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的掌柜一眼,总觉得这还在人家场子上就说着人家东西不好有些缺心眼儿,于是他到底没把话说出口,“我给你更好的。”
水斜桥却敛了笑意,一双大眼睛里含了些委屈看他:“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想让着那女的。”刚才他就发现了,那女的看墨庭筤的眼神不一般。
这都哪儿跟哪儿。墨庭筤苦笑道:“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个来上公开课的学生,甚至还不是我们系的。”
水斜桥不太明白什么“公开课”什么“系”的,却听明白了那姑娘是墨庭筤的学生。
他一下更觉得委屈:“你护着你的学生,就不要你侄儿啦?”
“我、我没有护着她。”墨庭筤真是百口莫辩,只好软声道,“好好好,你要那玉,我给你赢回来就是了。”说着他转过脸去,对掌柜喊道,“我已经猜出来了,是丘……”
然而这时水斜桥却一把甩开他的手,恶狠狠道:“老子不要了。”说着,人便已经钻进人群里,三两下便不见了踪影。
“欸!”墨庭筤立刻急了,顾不上所有人都因为他方才那一声而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转身朝着水斜桥离开的方向拨开人群追过去,留下商铺前一众人皆是不明所以。
“水斜桥!水斜桥!你站住!”
幸亏水斜桥身材高挑,在这人头攒动的街市上一眼望去格外显眼,墨庭筤才很快追上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街边来。
水斜桥被他拉着手臂,却依旧皱着眉撅着嘴,梗着脖子低着头不愿看他。
墨庭筤见他这么大人了,闹起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样,伸手捏捏他撅起的嘴:“这嘴儿都能挂三斤油瓶了。”
水斜桥抬手没好气地打开他:“别动我!”
“气性这么大呢?”墨庭筤调侃了一句,把脸凑到他眼前,软着语气道,“我没有护着别人,我不想赢是因为那玉不是真和田玉,拿来也没用。”
“不是真的又怎么了,就算不是真的可我想要!我想要的是你赢给我的!就算是块石头我也喜欢!千金难买爷高兴!”
墨庭筤闻言愣了愣,他真是蠢笨,竟没想到这一茬……
水斜桥那娇纵的性子一下又显露出来,气呼呼地看着墨庭筤:“不是真的你就更讨厌了,你连块假玉都不愿意赢给我!”
墨庭筤也意识到是自己错了,连忙道歉:“好好好,是我错了,我……”
“墨庭筤!你不许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搞得好像我在无理取闹一样!”水斜桥又被他这句“好好好”给气得跳脚。
就算爷是在无理取闹,你墨庭筤也不许这样想!
“好……那……行!”墨庭筤被他这么一堵,一下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支吾了半天才道,“我没觉得你无理取闹,你欢欢喜喜等着我赢那玉回来给你,我还没赢得就劝你不要,是我扫了你的兴,是我错了。傅同尘走那回我便向你承诺过,你要什么,星星月亮我也捧来给你,不过是块玉,别说它是假的,便是上好羊脂玉我也能给你弄来。我只是看那玉不算好货,就算雕刻心思不错,品质也不过中上而已,配不上你。”
水斜桥听着,依旧低着头,却没说话了。
“何况你也不佩玉佩呀,小时候你师父给你淘了一个,不是没两天就让你磕着桌角给砸咯?”墨庭筤想到这个,眼里含了笑,“倒是你十六岁以后跑去打了耳洞,整日没事就往你这耳朵上乱挂东西。”
墨庭筤说着,抬手轻轻拈着他左边小巧的耳垂:“我那时还问你,水五爷不是女儿身,为何耳上有环痕,是否也是村里酬神多庙会,也得你去扮观音啊?”墨庭筤在他耳边低声笑起来,“那之后我可算懂了戏文里梁山伯的心境。”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