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地流了下来。
一番整理下来,也有些累了,纪瑜脱了衣走进浴室,站在浴镜前,镜中的女人哭花了脸。
她摸了摸镜子,不止一次地问自己,值吗?
抛下了自己视如己出的孩子们,放弃了一个安逸的,有稳定收入的工作,放弃了温和的生活,让自己的父母担忧,只为了去僻壤的乡村当一个支教。
纪瑜摇了摇头,低着头看了眼来电提示,捂了捂脸,赤足走进了浴池。
“哗啦啦”
“扣..扣..扣”
纪瑜蜷着身子缩在被中,煎熬地抱着头。
“唉”
翌日,清晨。
“妈,爸”
“哎,瑜啊,是要出发了吗?”
“嗯”
“哼!”
三人坐在饭桌上,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
“小瑜啊,妈...支持你,你到那里以后要多多照顾自己,要吃饱了,可别饿了肚子,听说越是偏僻的乡下呀,越不卫生,冷了就回来啊,不要生病了,那里说不定连个医生都没有,生病了就要赶紧回来啊,还有啊....唉....妈唠叨了,就是不放心你,有事情记得打...唉,打也打不通”,张婉抹了抹眼角,伸出手整了整纪瑜的衣领子,将白皙的脖颈遮住。
“嗯,一定!”,纪瑜聊聊笑了笑,久久地抱住了眼前的不再年轻的女人。
“爸”,纪瑜松开了张婉,走上去,一把抱住了纪书诚,有些哽咽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爸你放心吧”
“你爸也是担心你,在那里一定要好好的,妈为你骄傲自豪”,张婉道,拍了拍纪瑜的背,脸色怏怏。
纪瑜深吸了一口气,拉起拉杆箱,背上厚厚的包,略有些臃肿,穿好鞋推门走了出去。
“爸,妈,我走了”
“快点回来”,男人摘下眼镜,背过身道,声音哑道,“受委屈了就回来”
纪瑜笑了笑,站了片刻,道:“嗯”,说罢抬脚走远了,直至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静悄悄地离开,静悄悄地走。
在路边打了车,告诉了目的地,坐了不知多少个小时,车轱辘碾过细碎的石子,开过的路,不是路,颠簸的,是她的心。
“姑娘,你确定....还要往前吗?前面....”
“嗯,在前面”
车窗外能见到的只有枯草僻壤,与连连绵绵的,及腿的杂草丛莽,无边的天,边缘的海,水天一色,设色单调,就像是一幅波澜淡漠的水墨卷画,她眼睛与城市脱了榫。
“姑娘,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司机皱了皱眉,对着周围的环境颇为苦恼,指节敲了敲方向盘,许久道,“小心一点,荒郊野岭的”
“好的,谢谢”,纪瑜付了钱下车,打开了手机,相册里是一张歪歪扭扭的路线图,一截饱含老茧的手指按皱了纸张,是乡村的村长特地跑来城市托好心人拍照发送过来的。
纪瑜看了看身后,是一个发展落后的小县城中的一个集市,叫卖吆呼声很是热闹,落后于现代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离开了熟悉的家,熟悉的地方,只是现在,她已经有些张惶了,但很快便压了下去,望着繁茂显得可怖的密林,起身出发。
顺着粗糙的线条勾勒出的入口,撩开槎桠的枝条,踏过没踝的杂丛,提足跃过小溪,摇摇晃晃地攀过巉岩,手被磨出了血,已经不感觉疼。
一路走走停停,山路崎岖蜿蜒,如履覆冰,不知不觉中,纪瑜已经感觉有些冷了。
惝恍回首,才发现已经是太阳下山的时候了,可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纪瑜裹了裹身上的高领毛衣,揉了揉酸胀的双腿,在一棵倒下的树上坐下,一路跟着地图与泥泞的土地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