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这里有生命迹象!”
孟平舟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但君予立即掩住了他的口鼻,继而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切夫诺有些惊讶地报告道:“是几个小孩子。”
“小孩子?小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看这打扮恐怕是这附近的流浪儿,可能是一直把工厂的地下室当睡觉的地方,然后政府军撤退的时候也没管他们就锁了大门,把他们锁在里面了,”切夫诺暗示身后的其他几个队员在转角处举枪,自己将自己手中的枪慢慢压下去,最后扔在地上,向孩子们举起双手,语气也和缓了许多,“来,孩子们,不要害怕,慢慢走过来,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对,就这样,慢慢走过来,你们就这么多人吗?”
为首的孩子点了点头,顺从地向他走过去,他们显然惊吓过度,现在只想寻一处容身之所。切夫诺用大手拉住他脏兮兮的小手,示意他们先返回地面。
“我们没有被通知这里有孩子啊,”孟平舟极力压低声音说,“现在他们把孩子带走了,你得放他们离开。不杀小孩,这是战争里最基本的规矩。”
君予颔首。他本意也是要让全部的侦察小队顺利离开,外面的主力部队才会进驻。
他们听着有轻有重的脚步慢慢向更远处走去,无论是里面的孟平舟还是外面的何与卿都松了一口气,就在此时,一个嫩生生的声音说:“这里好像还有其他的人。”
“什么其他的人?”切夫诺登时警觉起来。
“我也不知道但是好像有人进来我们一直躲在杂物间里所以看不见,只是听到了有脚步声,”女孩指向供电室的方位,“大概是走到那里了。”
“但是这里没有显示有任何其他的生命迹象,”切夫诺再三确认了侦测仪上的讯号,“算了,保险起见,先向地面反应,你们一个人带这些孩子上去,其他的人跟我去供电室。”
君予的手当下一松,孟平舟便知事情不妙,但他刚想出声制止君予的行动,暗红的纹路就从他们脚下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
门外的切夫诺打开通讯频道,回应他的却只是一片刺耳无章的杂讯,令他恼急地刷新了许多次:“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这是他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回响。因为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炙烫的热流从他的脚下钻入他的身体,如同毒蛇爬遍了他的全身,在他的心脏处翻搅,扭曲,最后爆裂。
他躯体重重倒地前的一刻,还能看见其他队员和孩子们先他一步而去。
同一时间,军队内的警报也狂响不止:“第四小队信号全部消失!”“第一小队信号全部消失!”“第二小队失去联系!”“第三小队等等,与前委的连接中断!”
最后一句是丧钟的回音,随后全部警报器一同烧断。他们所有人都怔愣了一两秒,看着前所未见诡丽奇绝的瑰红光芒从墙体与玻璃中透渗出来,仿若朝光夕霞。不知是被这奇异的美丽还是未知的恐怖所震慑,竟没有人在这宝贵的逃生时间中迈出一步,任由红流向他们倾泻而下。它蒸腾的热度驱散了冬雨带来的一切寒意,也即将吞没他们生命的火星。
“全军撤退!”何与卿第一个反应过来,“所有人!!想办法——”
他身边的南德娜第一个栽下去,没有呻吟,也没有挣扎。一支浩荡军队,如枯叶遭遒风般毫无反手之力,在无声中走向末路。
何与卿站在原地。他没有任何感觉。
很明显,这是专门入侵念华回路的一种法阵。而他由于无能,连死的资格都尚且不具备。
凌晨五时十三分,第一波攻势停止。
“孩子么,”君予从供电室走出来,以足尖拨弄了伏在地上的女孩一下,“偶尔是会有这样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