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镇守使、浙江督军,却心甘情愿地当他的走狗,买国卖国,为了一己之私,陷中国人于不义。”
“不,我只是……”陆维钧下意识地要反驳,白茶却根本不想听,她举手示意他住口,只问他:“洋人如果提出要稽核关、盐税,提高税率,你打算怎么办?洋人如果提出要干预中国实业、以后凡中国人办厂、只可聘洋技师,你又打算怎么办?”她说这些的时候,仰长了颈,不屈不折,不卑不亢。
她说得不疾不徐,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明明那么一具弱小的身躯,其中却仿佛蕴藏了一座火山、不、一只凤凰的力量,她一慷慨发声,那只凤凰便挣脱她的身躯飞了出来,盘旋翱翔,赤羽遮天蔽日。
她穿着绛红色的洋裙,整个人在夜色里熠熠生辉。陆维钧忽然意识到这才是她与别的女人最大的不同、也是她最迷人的地方,她有眼界、有见识,她看得透过去,也猜得透未来,她就像座灯塔,牢牢地立于船港,哪怕她成天弹琴、读诗,看上去和别的闺阁小姐一般无二,她也永远知道她想做的是什么,她信奉的是什么,她的光要照向哪里。她有自己的信仰——从不用男人来告诉她。而他,是个迷途的旅人,情不自禁地就会被她吸引。
“姐夫,我以为你是个保家卫国的英雄。”白茶失望地摇头,笑道,“不对,应该说,我以为你起码是个明辨是非的好人。”
“……茶茶,我不是,我不是。”陆维钧一时心里大恸。
他苦笑着抬起头,直视着白茶的眼睛——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其实很少有勇气直视她的眼睛——一个明辨是非的好人,又怎么会肖想自己的小姨子呢?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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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便是陆生都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他边开车边偷偷从后视镜里觑着两人的脸色——大约是吵架了吧。督军也真是,明明喜欢人家,也不哄哄人家,瞧把人翻译小姐给气的,脸都白了。却又见他的督军的脸色仿佛更要白上几分。督军紧抿着薄唇,西装革履地端坐在后座上,双手老老实实地放置于膝盖上,却不住地搓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好好的西装裤都被他搓皱了。
两人一路无话。
终于到了陆公馆,陆维钧鼓起勇气看向白茶,想说点什么:“我……”白茶却看也不看他,只自顾自地下车,“碰——”地一声就把车门关上了,仿佛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小女人的心可真狠啊,他知道错了的,陆维钧苦涩地垂下眼,表情更压抑了。
陆生都觉得有些不忍,眼睛一转,劝他:“督军,这是怎么了?嗐,依下官看,这位翻译小姐也真是的……”
陆维钧的表情更不对劲了,他抬眼狠狠地瞪了陆生一眼,让他闭嘴——他和白茶吵得再凶,也轮不到别人来说白茶的不是。
陆生被他瞪得一噎——
他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陆维钧想听什么:“……不过,女人么,都很好哄的,督军多给她买几个包、买几件珠宝、再带她去听场戏……”
“嗤——”陆维钧冷笑,要是真这么好哄就好办了!他不以为意,躬身下车,却在走出很远后,又折了回来——
万一呢?万一白茶真的这么好哄呢?万一陆生说的是真的呢?他没有什么哄女人的经验,也许应该听陆生的。
他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犹犹豫豫地吩咐陆生:“……你去卡地亚,订枚戒指,要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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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维钧果然又梦到了白茶。
他梦到他们成了夫妻,白茶因为一点小事情同他闹别扭,收了主卧的枕头便要去客卧睡。他怎么舍得,抱紧她的细腰,不愿意放她走,薄唇贴在她的耳珠边,迭迭地认错:“好茶茶,我知道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