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做完基本检查后,他便告辞了。离开前桑棠没有去送他,她借不舒服为理由躲回房里,一个人锁在房间里,连方管家敲门也不太搭应。灯也没开,背对镜子缩在角落,环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枕在上头。她有点松了口气,好险只是简单的健检,是她多心了,闵允程应该还是没发现,太好了,幸好……
她没办法信任温煦宇,是因为他是闵允程派来的人——不,那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借口。
温煦宇的温柔,是她阴暗生命中睽违已久乍现的一点温度,但她不敢伸手去碰。
因为一碰,就会像抓住的泡沫般,稍纵即逝地,不见。
俞桑棠的世界,自从搅入那个叫闵允程的男人后,就是天翻地覆的黑暗,她彷佛陷进无尽的泥沼,任凭自己如何挣扎,仍是一步步地沉沦。
没有人想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桑棠当然也是。她想活下去,想逃避那个恐怖的男人……但,这样微弱的乞求,却在再度回到这个家的时候,瞬间瓦解成无数碎片。
对闵允程而言,一切只不过是游戏。
桑棠的希望,就是她唯一的筹码。她身边的所有人,她的朋友、家人甚至动心的对象…闵允程都喜欢像下棋一样,一个一个慢慢吞食,将她逼回绝境,然后再带着那恶心至极的伪善笑脸,对她伸出手来——
她逃不了的,只要这场狩猎他还没厌倦,那么,她这辈子身边的所有人,都逃脱不了被牵连的下场。
当时卑微到低到不能再低了的哀求,还在她耳边呢喃…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看着自己不堪而污秽的模样。躺在那里的女孩,永远是十六岁的俞桑棠,可看着这悲惨画面的女人……却早已经不是当初的她。
现在的她,只想摀住耳朵、紧闭双眼,她不想再碰触任何人的温暖,也不敢再奢求任何的光亮…活着,卑微地苟活着就好。一个人也没关系,她想紧紧抱着自己伤痕累累,体无完肤的心和身体…
她怕了,她真的怕了。
她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个男人求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