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能”
玉绮罗记得那天在祭台上释天帝最后的一眼,是对传说中舍月脂之身的深深厌恶。他自己都不敢看镜子里那样奇怪的自己,更不要说本来讨厌他的释天帝了。
不敢回想的那道目光,总是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面前,无法躲闪。
释天帝果然停了下来,又定定看了他半会儿,以指腹为他捋开黏住的鬓发。濡湿后纠结在一起的长发划过修长的五指之间,被拨弄到了耳后。那动作是往日情事时常有的,少见的温柔。
哪怕是幽郁的冷香,在这一室的炎热沉闷中也能令他难以呼吸。玉绮罗本来不想对视那双寂冷淡漠的金眸,但不经意一眼后,便深陷在其中,如被拉入梦中的混沌血海里,不知身在何处。
他们一直望着对方,明明已经不再有遥远如驰天野的距离,却隔得更远了。
遥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喧哗声,烟火的光,绽放时的声,唯独满室寂静,只有两道一轻一重的呼吸。渐渐那个小家伙在他的腹中又将身子缩成一团继续睡了,他也跟着有些昏昏欲睡起来,不知释天帝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取回驰天野的大胜是魔族将近三百年的幸事,单单这一笔记在历史中,足可令释天帝超过历代大多数的魔皇,成为后世敬仰,争相传颂的伟大魔皇。
然而这场庆功宴最不应缺席的释天帝此刻却坐在长明宫内室的寝床边,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将头偏靠在床栏上,长久与他对视,承受着沸血日夜折磨的银发青年。
淡雅清隽的眉目满是疲惫虚弱之色,不复往日风姿,倦怠的眼里只有他的影子,似乎是确认了什么一样,终于安心下来。
不错,沸血是玉绮罗为他解开的。重陷摩诃万劫阵中,自以为能如当年一样引发他沸血发作,将他困杀的佛宗宗主,至死也不敢相信他已不再受一点沸血影响。
这一切是注定的,苏醒了摩罗之血的他,本就会拥有自己的舍月脂。早在二十二年前就为他诞生的舍月脂,从十二岁起陪伴在他身边,一心一意只为了他的舍月脂。
注定纠缠的宿命,最无解的血脉。
比以前更消瘦的面颊,五官却更加清显出来。他们确实是相似的,至少有五分,最像他的地方,是那双狭长的凤目,但又是最不像他的地方。因为在情事时,那眸中总是积满了水,红得艳如桃花,如小溪蜿蜒,不断流过脸颊。
还有玉白透明的尖耳,顶端情动时总会泛起苍翠碧绿。
释天帝揽住了那截不堪一折的腰身,令睡意昏沉的青年顺势倒入他怀中。
浑噩的意识是被那只拉开腰间系带的手所惊醒的,玉绮罗来不及阻止释天帝,那只与他体温差不多热的宽大手掌已经覆在了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皮肤,缓缓地抚摸,下面是子宫里刚刚蜷缩着睡去的胎儿。
除了自己以外,再也没有被别人摸过的肚子。他浑身战栗,明明只是一处尖挺的肚子,被覆在那只翻手间可令风云变色的掌下,犹如全身被握紧于其中,再难躲开。
玉绮罗不禁试图抓住释天帝的手腕,想要让那只轻抚在腹上的手停下来,但当覆着薄茧的温热掌心贴在绷紧的肚皮上摩挲时,又令他身子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按在已摘去金饰的手背上,任由那只手掌轻易地包裹住他的腹部,仿佛每一次来回都透过皮肤揉在了那个血脉相系的孩子身上,那是他无法给予的安抚。
他一直都在等的,也是一直不敢见的。但真的摸在肚子上时,他又拒绝不了,只是希望释天帝不会如不认他一样,不愿认这个孩子。
“唔”玉绮罗低头看着肚子上的那只来回抚弄的手,有力而沉稳,仿佛连被撑薄的子宫都被抚弄着。他不禁呜咽了一声,微微喘息,酸软无力的腰身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半闭上了眼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