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那个小家伙,免得它被那样恶意地盯着,那些目光便越发凶恶露骨起来。
“难道是要等真的找到那个父不详的孽种,我们这些长老再来处置?流君,你这肚子里怀的可要仔细盯住了,不少传言说这是魔皇陛下的孩子,要是不小心流掉了,如何向魔皇陛下交代?就算是煌君殿下的,也要好好看顾才是。怕只怕,骑过流君的魔太多,孩子是谁的也搞不清了。”
“哈,这么说来东离还尘比起凛然高洁的流君还是多了一些廉耻之心,产子之后还知道躲在摩罗神殿里不敢出来丢人现眼,流君却还要天天来到这议事殿上,莫不是想如当年的蓉华祭司一样,众目睽睽之下,敞开双腿生孩子吗?”
“那刹夜王族今后在魔界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岂止是刹夜王族,整个刹夜族也要以流君为耻了。”
他那日站在议事殿上受着众臣所指的目光,始终未曾退让一步。各族长老都是直接受命于魔皇,他虽然掌管内政,握有大权,也不能动他们分毫,正是如此,才落得那样难堪的境地。
满殿沉寂中,那几位长老为逼他点头同意,用尽了各种言语羞辱,最后甚至当众骂起他来,又说这些都是无上城里早已传开的话。
那位为首的长老还唱起了一首如今无上城传唱的童谣:“流君留君,自扫花径,今日魔皇,明日煌君,野种在腹,难产已定,血崩血崩,谁愿留君?”
这一唱罢,有几个魔众也跟着这些长老一起哄笑起来,本该严正肃穆的议事殿中尽是嘲讽讥笑之声,试图逼他恼羞成怒,出言辩解,却不料他至始至终都漠然站在殿阶前,未置一词,最后还是等议事结束悻悻走了。
他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也奈何不了他。刹夜王之位还在,魔皇令握于他手中一天,他就还是统管内政兼摄后宫的流君。
他的背后,是高高在上,如今空置的王座。
玉绮罗记得,他少时跟在师尊身边学文时,受喜好人族诗赋的师尊所熏陶,私下也读了不少人族的诗赋集子。偶然间见到了一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眼前豁然一现的,是那日握着他的手教他执剑的释天帝。
六年之后,他心法大成继任刹夜王之位,跪在释天帝面前,当问及封号时,毫不犹豫答了“流君”。那双淡漠无情的金瞳只是看了他片刻,就答应了下来。
以“流君”为称,转眼一过就是十年。
他虽最终也没有向那几位紧修族的长老妥协一字,但想到明日还要议事,到时候不知又要听些什么污言秽语,不禁有些恍惚地回了长明宫。心肺之处压抑的炎灼之气愈演愈烈,摩罗舍月歌里的结局,还犹在耳畔。仿佛身为舍月脂就注定是要被遗弃被鄙夷,因为摩罗之神未曾对其动过一点感情。
倘若真有一点感情,又何至于留舍月脂在夜海之畔,受尽凌辱投海而死。
可他若真依照轩夜峥华所言,怨憎这一切,又该怨谁?是执着要生下他的母后,还是为魔族再起而不惜牺牲一切的长华魔皇?还是释天帝。
当日回到长明宫后,他的身下就见了红,桃蓁急匆匆地去请秋临晚,不想半路上被之前当面挑衅他的妃嫔遇见了,见桃蓁不过是个侍女,便又刁难起来,最后还动了手。
这样一折腾便是大半日,桃蓁满身泥水,肿着脸去了御医所请来了秋临晚。她没想到自己带着侍医来时,玉绮罗已经自己把落红止住了。
比起桃蓁的欣喜与庆幸,秋临晚看他的目光要深沉许多。将侍女遣退后,秋临晚便直言问了他是不是把最后一点留来保命的内功底子也用掉了。
他还能如何回答,除了安抚着肚子里不安害怕的孩子,点点头以外,也说不出别的了。
那天他从未那样害怕失去这个孩子,即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