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等了半小时,酒香四溢时,关岢的灵魂穿门而进。
&esp;&esp;他依旧西装笔挺,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此人白天刚出殡,笑嘻嘻地对舒聿打招呼:“哟,你居然提前到了?看来太阳明早得从西边升起。”
&esp;&esp;舒聿翘着二郎腿,皮笑肉不笑:“死者为大啊,你第一次死,我总不好还迟到吧?”
&esp;&esp;“大吉利是!什么第一次死,你还想我死几次?”
&esp;&esp;关岢走到他对面,石凳上落了雪,他伸手想拂,结果手直接碰到石凳凳面,却扫不开雪。
&esp;&esp;他微顿,叹了口气:“原来做鬼是这个感觉啊。”
&esp;&esp;石凳石桌是舒聿的灵体,所以能触碰,而雪不是灵体,触碰不到。
&esp;&esp;舒聿弹指,替他扫干净凳子:“坐吧。”
&esp;&esp;关岢坐下:“这酒真香啊,但我只能闻,不能喝是吧?”
&esp;&esp;舒聿执壶,往他的酒杯斟:“酒和下酒菜是从鬼界买来的,杯子筷子你都能直接拿。”
&esp;&esp;关岢抱拳:“不愧是你,细节之处见真章。”
&esp;&esp;“这句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esp;&esp;关岢笑笑,拿起酒杯敬他。
&esp;&esp;温酒入喉,再吃了两块酥炸鱼干,关岢感叹:“我闻香火闻了三天,饿了三天啊。”
&esp;&esp;舒聿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冷:“怎么上次不跟我说?”
&esp;&esp;“我怕你要给我续命啊。”关岢确实饿了,一筷子接一筷子,“死于意外、死于谋杀、死于脑瘤都是我的命,该怎么着怎么着。不过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想象过英雄式的结局。”
&esp;&esp;死于轰轰烈烈,死于玉石俱焚,死于舍身就义,死于同归于尽。
&esp;&esp;“但最后我还是像一个普通人,死于疾病。”关岢说。
&esp;&esp;“当个普通人也挺好,我想生老病死都困难。”舒聿白他一眼,又斟酒,“几点得走?”
&esp;&esp;“跟鬼差申请了,零点走。”
&esp;&esp;“行,那赶紧吃饱好上路。”
&esp;&esp;“去你的!”关岢骂,“我走了,你的朋友就又少一个了。”
&esp;&esp;“又不是不能再见,我想啥时候去鬼界就能去。除非你选了投胎,或是你的魂魄在鬼界烟消云散。”
&esp;&esp;“哇你这张嘴……算了你别来找我了。”
&esp;&esp;关岢服了,“我不投胎,也努力不死。我给你的那部分遗产,你分成三份。”
&esp;&esp;“怎么说?”
&esp;&esp;“你知道的,我族人、尤其我这一支大部分还住在深山里,不是每个孩子能走出来,一份财产,我想用来扶持那些经济条件中下的家庭,得麻烦你帮忙。第二份,麻烦你转成鬼界钱币给我。我也不占你便宜,剩下的当做请你帮忙的报酬。”
&esp;&esp;舒聿喝着酒,抬眸睇他:“确定留鬼界了?”
&esp;&esp;“那肯定的啊,我投胎干嘛啊我,还不如在鬼界继续搅动风云。”
&esp;&esp;“哎哟喂,还搅动风云……能立足再说吧,在那边你可就不是‘关局’了,是‘关岢’,也可能是‘小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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