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摇头:“我自有判断。去岁我才入府时,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在意、不会相信。但如今……我愿意一听。”

    其实缘由她多少能猜到,无非是那几种。

    她与这鼻青脸肿、连右眼都睁不大开的少年讲道理:“你瞧,这便是人与人相处的道理。你若不与人真心相处,自然难以获得信任、交到挚友。这些时日下来,你有所转变,我也信你本性并非跋扈纨绔,所以,我才愿意听。”

    她太擅此道了,想要怀柔,那话语中的柔便是这个岁数郎君招架不住的。某种意义上,用了不少御下的技巧:平等的交谈,一个红脸一个白脸的配合,先施威后安慰……就这般,沈令衡被轻轻撬开了嘴。

    他道:“明明技不如人,却又瞧不得我得意,不肯听我吩咐,总想自作主张,抢我的风头。近来虽已渐渐融洽,他们仍不服我,一来二去屡屡输球,吵得狠了,便说了些伤人的话……自然也戳中了我的痛处。”说到此处一顿,在场诸人皆能猜到是何种痛处,“所以我没忍住,将他们都揍了一遍。谁来劝,我便连谁一起揍。到最后乱糟糟的,也不知打着谁了、谁伤了、挨了谁的打。”

    这倒真触及沈绩的盲区了,他年少时从未经历过这般热血上头、理智下头的鲁莽境况,故而即便听了沈令衡的解释,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倒是祝明璃点了点头,问道:“那你觉得,若你球技精湛,旁人就该服你?”

    “那不是自然?”沈令衡回。

    “那若此刻来了个塞北的郎君,马上功夫比你还了得,还杀过敌、见过血,你会服他吗?”

    沈令衡梗着脖子便想答“是”,被祝明璃一瞪,才往脑里过了一遍,不吭声了。

    祝明璃又看向一旁有些跟不上情势的沈绩:“小将军,你当年从军时,虽为将门后人,身份贵重,又自幼随大将习武,身手不凡。可你初入军营时,旁人服你吗?”

    她的语气平和,连沈令衡都被安抚了心绪,更莫说本就很好哄的沈绩。他一边收鞭一边道:“不服。我从小兵做起,先是火长,再是主官,而后才慢慢收服众人。况且上阵杀敌并非只凭武艺,我亦不可能独闯敌营、焚其粮草、斩其将首。”

    沈令衡听罢,甚是讶然,这与他所想全然不同。他原以为只要练好功夫、通晓兵法,本事过硬,到了战场上自能号令众人。

    祝明璃这才转向沈令衡:“你也读过兵书史册,为何仍不明白?无论做何事,欲要服人,除了实打实的本事,也须有令人信服的手腕。要么雷厉风行,要么以理服人,要么真心相待……可眼下,你有什么呢?”

    沈令衡不说话了。

    沈令姝这才走近,瞧他背上仍在渗血,疼得牙酸:“阿兄,你就认错罢。知错能改,叔母不会怪罪的。”她自己便是最好的例子。

    沈令衡知道自己错了,他抬头看向祝明璃,眼中全是迷惘:“可我不明白,我该如何是好?”

    其实这个问题问沈绩,或许更妥当。但比起三叔,他更习惯、也更下意识地依赖叔母。严厉与温柔并存、有手腕有本事,似姊似母,偏偏又总隔着一段距离,只偶尔得她几句点拨。

    祝明璃靠近,抬手,沈令衡下意识一躲——实在是被打怕了。

    祝明璃轻叹,心终究软了几分,将他额头将落未落的药贴轻轻按了回去。

    “令衡,你或许是长安郎君中万中无一的好手。可你忘了,你不仅是‘万中之一’,亦是整支队伍中‘二十人之一’。若你只记得前者,便永远不会好。”

    沈令衡心神大震,讷讷地看着她。

    祝明璃谆谆善诱:“还有,令衡,听我一句肺腑之言。我明白你过往历经许多,你认为流露脆弱便是懦弱;你认为敞开心扉便会受伤;你以为率先推开旁人,便不


    【1】【2】【3】【4】【5】【6】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