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稳定、有力、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克制与温柔的手指,所传递过来的温度与力度……
仿佛还清晰地留在那里。
烙印般。
她想起苏瑾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语气是淡的,平静的,甚至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可当她回忆苏瑾说这句话时的眼神,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油灯火光,也映着她自己惊惶的脸,里面……似乎并没有多少她预想中的、淬毒的恨意,或是胜利者的嘲弄。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冰冷、残酷、却无法回避的事实。
更像是在替她,将这一年多来,她们之间所有颠倒错位、纠缠不清的日日夜夜,一幕幕,无声地回顾,摊开在她面前。
然后将去年秋天,在富丽堂皇的林家厅堂,她坐在高高的主位上,用那样轻慢戏谑的语气,对跪在脚下的苏瑾说出的那句话。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最后,再用那方洗得发白的旧帕子,亲手,一点一点,将她脸上因这句话而汹涌决堤的泪水、屈辱与恐惧,连同那些陈年的污垢与尘埃,一并……擦拭干净。
她不知道。
她没有资格知道,也不敢去揣测。
苏瑾这种近乎诡异的、在施加了最冰冷的现实审判后,又给予如此克制、甚至堪称温柔的肢体触碰……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清算后的余烬?
是仇恨尽头一丝虚无的怜悯?
是胜利者对失败者最后的、施舍般的“仁慈”?
还是……别的,什么她连想都不敢去深想的、渺茫到近乎可笑的可能性?
她分辨不清。
这其中的界限太模糊,情感太复杂,就像此刻牢房中这明暗交织、冰冷惨淡的月光,看似清晰,实则混沌一片。
她只是慢慢地、无意识地,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锁骨上那片仿佛还残留着帕子触感的皮肤。
然后,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里,在卸去镣铐后陌生的轻松与依旧刺骨的寒冷中……
她决定,暂时,不去分辨了。
就让那片皮肤上,那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指尖温度,和那方旧帕子微凉濡湿的触感,再停留得久一点。
哪怕,这只是一个囚徒,在绝望深渊里,为自己偷来的一点点,自欺欺人的、虚幻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