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的额头、脖颈、锁骨、肩头…
掌心所过之处,从紧绷的脊柱,到凹陷的腰窝,力道又轻又软,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一件失而复得、却已布满裂痕、一碰即碎的稀世瓷器。
记得浴桶边,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
林清韵咬着唇,试了又试水温,最终还是狠下心,将她几乎软倒的身子抱进温热的水中。
水花四溅,打湿了林清韵的寝衣和前襟,她冷得微微发抖,却一声不吭,只是固执地用沾湿的帕子,一遍遍擦拭她的后背。
手指偶尔划过她凸起的脊骨,动作会不自觉地放得更慢,更轻,仿佛在借着水流,偷偷描摹,偷偷记忆。
雾气朦胧中,苏瑾曾费力地睁开过一次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林清韵正背对着浴桶,用力拧着手中的帕子。
水珠从她纤白的指缝间滴落。
而她微微偏着头,露出的那一小片耳廓,在昏黄的烛光和氤氲的水汽中,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记得那夜烧得最糊涂的时候,自己似乎做了很荒唐的梦。
梦里,她将那个总是骄纵任性的人,重重地压进了柔软的床褥深处。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那片温润滑腻的肌肤上游走,从敏感的颈侧,到起伏的胸口,再到纤细的腰肢……
所过之处,留下暧昧的、淡红色的痕迹。
梦里,林清韵死死咬着下唇,将所有的呜咽与呻吟都锁在喉间,只有脸颊和脖颈,红得像是熟透的蜜桃,快要滴出汁水。
她的双手无助地攀附着自己的背,指甲在情动与痛楚交织的混乱中,无意识地深深掐进她肩上的皮肉里,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弯月般的痕迹。
那道月牙形的红痕,过了好几天才渐渐淡去、消失。
但苏瑾其后好几次沐浴时,无意中瞥见铜镜中自己光裸的后背,总觉得那处皮肤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道极浅、极淡的轮廓。
像一个烙印。
一枚无声的、只有她们二人知晓的、嵌进了皮肤深处的戒指。
苏瑾将手掌翻转过来,看着自己此刻干净、修长、不再有厚茧与明显伤疤的手指。
这双手,曾经端着沉重的茶盘,无数次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上,被挑剔,被呵斥,被一遍遍要求重来。
也曾在那张属于林家千金的、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与另一双纤细柔嫩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抵死纠缠。
那时,林清韵在她身下,仰着潮红的脸,漂亮的丹凤眼里蒙着厚重的水雾,嘴唇微微张开,翕动着,用破碎的气音,一声声地、软糯地唤她的名字“苏瑾……瑾姐姐……”全然不似平日那个骄纵傲慢的相府千金。
还是这双手,在岁暮寒冷的牢房里,将一碗尚且温热的粥,轻轻搁在冰冷污秽的石板上。
也是这双手,曾从拢翠居的废纸篓中,捡起那张被揉皱的、写满了她名字的宣纸,仔细抚平折好,贴身收藏。
想到这里,苏瑾不自觉地蜷起了手指,将掌心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某种触感的旧痕,轻轻合拢,握成了拳。
她不愿意对自己承认的是。
恨一个从未被真正教导过是非对错、只被骄纵和权势浸染着长大的人,远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那个大小姐,做“坏事”时,做得理直气壮,浑然天成,仿佛天经地义。
因为她从未被告诉过,那是“坏”,可当她笨拙地、偷偷地想做点“好”事时,却总是别扭又生涩,躲躲闪闪,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了,就会显得她“不够坏”,就会戳破她赖以生存的那层骄纵外壳。
可苏瑾更不愿意对任何人,哪怕是父亲,哪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