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玉娘没有耽搁,拿着阿尔扎写下的地名,便立刻赶回了阿夫拉西阿卜王宫。
可偏偏不巧,曼苏尔不在宫内。
他和穆萨一早便去了城外军营。这几日,从呼罗珊旧部和河中诸城陆续赶来的军使越来越多。曼苏尔必须亲自去核验各部兵马、会晤将领。
玉娘在廊下斟酌片刻,转身去见了齐亚德总督。
齐亚德听完此事,脸色也沉了下来。
“哈立德两日未归?”
玉娘点头,将那张纸条递过去。
齐亚德看完,眉头皱得更紧。
“萨扎干溪谷旧水磨……这地方离城不算太远,却岔路极多。若人已经从旧水磨转移,再想找便难了。”
玉娘回道:“阿尔扎已经带人探查过,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些炭灰和马蹄印。”
齐亚德沉吟片刻,转头吩咐身旁书记官传人来问。没过多久,几名侍卫统领与管事先后进来,低声回报城中与城外人手调动。
玉娘站在一旁,听不懂他们说的波斯语,只能从齐亚德不太好的面色里看出事情并不顺利。
片刻后,齐亚德才转向她开口:“眼下总督府能即刻调拨出去的人手十分有限。”
玉娘倒也没太意外。她虽不曾参与那些军政事务,却也清楚这段时间总督府上下都忙得厉害。
齐亚德解释道:“殿下如今正在收拢呼罗珊旧部,城外军营不能乱。巴格达那边局势未明,卡里姆的人随时可能沿商道渗入河中。城门、驿站、军营、信使路线,都要有人盯着。再加上今日有几名布哈拉、拔汗那来的使者入城,我手中可随意调动的人已经不多。”
“那哈立德那边……”玉娘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我会派人去。”齐亚德笃定道,“但只能先分出两队骑兵。一队查萨扎干溪谷旧水磨往南的几处牧地,一队沿卡拉图拜山前诸谷问路。至于更远的山谷,恐怕一时顾不上。”
两队骑兵。玉娘低头看着案上的羊皮舆图,许久没有说话。
齐亚德似乎看出她的意思,有意劝阻:“赛伊达,此事危险,您不宜涉入太深。”
玉娘沉默半晌,突然开口:“我得去。那张字条上写的是晋字,若沿路再有类似的线索痕迹,探查的军士未必能立刻辨认出来。”
齐亚德听后,一时缄默无言。
玉娘知道他仍心存顾虑,缓声说道:“如今已经耽搁两日,若再为辨认线索来回传话,恐怕就真来不及了。”
齐亚德有些头疼,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哈立德失踪,若只论私交,本不该让赛伊达以身涉险。可偏偏哈立德不是寻常商贾。在议事厅密谈中,赤焰商号已被纳入取遗诏的三路安排。巴格达那边官驿会被盯住,学者会被盯住,唯有商队还能借货物往来传递消息。
木鹿的货牌、尼沙普尔的药材账、绕开主驿道的波斯商馆,这些都离不开哈立德周旋维系。
若他死了,赤焰商号顷刻便会内乱。那些康氏旧族一旦夺权,之前议定的商路便会断去大半。更糟的是,卡里姆的人若顺势接手赤焰在巴格达的分号,他们非但取不回遗诏,反倒可能把自己布下的暗线暴露出去。
齐亚德默然思忖许久,终是松口:“您只能随队同行。”
玉娘心中稍稍一松。
齐亚德神色依旧紧绷,郑重道:“不可离开护卫视线,若发现任何可疑之处,立刻让骑兵传信回来。若天色一暗,无论有没有结果,都要回返。”
玉娘点头应下。
齐亚德看向一旁的侍卫统领,沉声吩咐道:“拨一队轻骑给赛伊达,再派一名熟悉萨扎干溪谷的向导。她随队查旧水磨往南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