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的那个时念。
他看了三遍。第一遍,听唱。第二遍,看眼神。第三遍,看她的手腕——没有水袖,校服袖子甩出的弧度,他盯着屏幕上素面朝天的女孩,忽然觉得她那样远——像隔着一条河,她在对岸,他在这头,河上没有桥,他过不去。
他想给虞孽转一千块钱。手指点开转账界面,数字输好,在“确认”键上,顿了顿,又退出。
不合适。韩烈给她转账,是调情,是情侣间的心照不宣。他转,算什么?他把钱转给韩烈。
一千元。备注:“替我谢谢虞孽。”
韩烈回了个问号:“?”
江临截图,把虞孽发来的视频转发过去。韩烈没再回复。
江临瞥了一眼,锁上屏幕。
穿校服的,素面朝天的,唱秦腔的,站在讲台上的——不是杨贵妃,不是苏妲己,不是大青衣。是时念。是他抓不住的时念。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不是韩烈,是时念的消息。只有一句:“放学别等我,今天练功。”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好。”删掉。又打:“嗯。”删掉。最后什么也没回,锁屏,将手机扔进课桌里。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课本上,落在黑板未擦的导数大题上,落在他空白的草稿纸上。他望着那片晃眼的光斑,忽然想起时念唱的那句——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女子沉溺于爱情,便难以挣脱。
那男子呢?
———
时念下了课,径直去找虞孽。
“你刚才拍视频了?”
“嗯。”
“发我一份。”
“好。”
“谢了。”
说完,她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收到视频后,时念点开看了一遍,转手发给了陆西远,顿了顿,她又敲下一行字:今晚想见你。
陆西远回得很快:
好,我尽量早点下班。
时念:
不用赶。你正常下班,我去你公司楼下等。
陆西远:
好。
本就是临时起意,时念身上还穿着校服,来不及回家换。去他公司前,她先绕去附近的商场,匆匆挑了身衣服换上,又把高高束起的马尾散了下来。镜子里的人终于褪去那身青涩的学生气。
陆西远下楼取外卖时,时念刚好走到。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不由分说就扑进他怀里。这反倒让陆西远怔了一下。
他伸手,很自然地想去搂她的腰:“今天怎么不让抱了?”
时念轻轻侧身避开,声音又软又低:“这是你公司楼下……对你影响不好。”
陆西远低头笑了,语气懒洋洋的:“什么影响?说我包养小情人的影响?”
“陆西远,”她耳根微热,“你故意笑我。”
“不是你自己先这么说的?”
“我是怕给你添麻烦,”她小声嘟囔,“连校服都特意换了,你还取笑我。”
———
陆西远搂着时念进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将走廊里最后一点光亮隔绝,整间办公室骤然坠入暧昧的暗,只剩落地窗外金融街绵延的灯火,冷眼看着室内即将燎原的火。
他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还未碰到,时念已经猛地转身,将他死死按在门板上。
一声沉闷的咔哒,门锁扣死,封死所有退路。
“好想亲你。”她仰起脸,目光灼灼地锁住他,眼底没有半分柔弱,全是欲念。
那是蛰伏了整整七年,终于将执念囚入掌心的贪嗔痴——
是不想放,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