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膏,脸上带着擦伤的痂,但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被希望点燃的、灼热的亮,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安静的亮,像深海里的磷光,不需要阳光也能自己发光。
她俯下身,吻了吻他的眼睛。左眼,然后右眼。他的睫毛在她的嘴唇上轻轻扫过,痒痒的。
然后她坐起来,解开了自己的内衣扣子。
常炅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胸口,又移回来。他的呼吸变重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但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种平静的、稳定的、像锚一样的东西。
“茉衣,”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的手——”
“你不用动,”她说,“我来。”
她俯下身,开始解他的病号服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两颗,叁颗。她的手指在发抖,扣子很小,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病号服解开之后,他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比她想象中更瘦,肋骨的轮廓像一排波浪线,腹部平坦得几乎没有脂肪,皮肤是那种长期待在室内的人特有的苍白。左手的石膏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白色的,上面有护士用记号笔写的日期和注意事项。
尹茉衣把嘴唇贴在他的腹部上。他的腹肌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她的嘴唇沿着他的腹部向上移动,经过肋骨,经过胸骨,经过锁骨,最后回到他的嘴唇上。
这一次的吻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吻里有急切,有确认,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被压抑了太久的恐惧。这一次的吻是慢的,是深的,是沉默的。像是在用嘴唇说一些语言无法承载的东西,一些在四十多次循环里被碾碎又被拼凑、被焚烧又被淬炼的东西。
常炅的右手从她的膝盖上移开,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向上滑动。他的手指碰到她身体最柔软的地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嘴唇离开了他,头向后仰,头发从肩膀上滑落,露出修长的脖颈。
常炅看着她的脖子,看着她因为仰头而更加分明的锁骨,看着她胸口急促的起伏。他的手指没有急着进入,只是停留在外面,缓慢地、有节奏地摩擦按压,像是在给她时间,也像是在给自己时间。
他的手指慢慢地滑了进去。
尹茉衣咬住了下唇,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的、让她无处可逃的快感攫住了她。
常炅像是在用指尖读一本书,每一页都翻得极其仔细,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字。他的拇指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画着圈,食指和中指在她身体里缓慢地弯曲、伸展。
尹茉衣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上,掌心里是他的心跳——快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沉稳了,像一只被惊动的鸟,在胸腔里扑腾着翅膀。
“常炅——”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断成了两截。
“嗯,”他应了一声,“我在。”
他加快了手指的速度。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高,更满,更让人无法承受。尹茉衣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的大腿内侧绷得紧紧的,小腿的肌肉在皮肤下面微微痉挛。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又热又急,像一只被追赶了太久的小动物,终于跑到了终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常炅,我——”
“嗯,”他说,“去吧。”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绷到了最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然后——断了。所有的张力在那一瞬间找到了出口,从她的身体深处喷涌而出,沿着血管、沿着神经、沿着每一条肌肉纤维,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趴在他身上,浑身发抖,大口大口地喘气。
常炅把手指从她身体里抽出来,“还没完呢,”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