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朝她微微颔首。
兰昀蓁低首,被发丝遮挡住的眼神落在他握拳的手上。
本想亲自确认那佛珠,但如今却无法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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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天已然是朦朦亮。
周缨馨尚在安睡,兰昀蓁翻开那本《巴黎茶花女遗事》,拿出票据,欲塞进行李箱中,不料周缨馨此刻醒来。
“……小蓁姐,你何时醒的?”周缨馨揉着眼,有些迷糊。
她淡定自若地将票据重新夹回书页里,声音轻柔:“我有些睡不着,便出去走了走。”
周缨馨眯眼打着哈欠,揿亮床头灯,拉着她一起躺下:“开着灯睡,这样就不怕了。”
兰昀蓁笑一笑。
比她小三岁,还是个小姑娘。
沙沙一阵响,身旁的人轻轻拍她肩头,于暖黄的灯光下递出一板东西:“我带了安定片,小蓁姐你实在睡不着就吃一片吧,很管用的。”
“多谢你,不过不用了。”她低眸瞧着那板药片。
周缨馨无奈将药收了回去,此时也有些睡不着了,拿了几个枕头垫高靠着:“天都将亮了……要不我们来聊天吧!”
“聊什么?”
“嗯……你在美国时会想家么?”
兰昀蓁没有回答。连空气也静静的。
窗户开了条缝透气,外边海风吹进,轻柔掀起一卷乳白色的薄纱窗帘,幽微地与墙纸贴近,呢喃细语着。
时间像是定格许久,久到周缨馨都要以为她睡着了。
她试探着出声:“小蓁姐,你睡着……”
“有时候会的。”
“啊。”
周缨馨忽地被吓一跳。
因为她的声音太轻了。并非似轻飘飘的幽魂那般嚇人,而是一种清冷飘渺之感,可周缨馨总觉得还有一丝伤感交织其中,她忍不住去看她神色。
兰昀蓁轻轻闭上眼,好似这般脑海中便能再现往昔云家盛况。
“尤其想念擂沙圆。”她轻轻偏头,对她微笑,“我记得,乔家栅的擂沙圆很是香甜。”
“对吧!那些东西,远隔着太平洋都吃不到!我还记着我爹做的蟹壳黄……”
话匣子一旦打开,周缨馨便无法止住地兴奋地回忆起来。
兰昀蓁视线静静落在露出的那缝窗玻璃上。
向外望,是侵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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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五日,她都未能见到贺聿钦。
兰昀蓁垂眸看着红酒杯中泛起的圈圈涟漪,心中沉思着。
若连他人也见不到,又该如何取走佛珠?
正想着,耳边传来“叮当”一响,周缨馨放下银叉子到碟子上,凑过来道:“听说,那聂家大少爷的遗体再过几日便要被处理掉了。”
她回神:“这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消息不都是传来的么。”周缨馨咂巴了下嘴,捻起餐巾揩掉嘴角的蛋糕屑,“说是,因着还有一个多月的旅程才到上海,怕尸体在船上腐烂发臭,只好选在邮轮下一次停靠时草草处理了。”
“说来也真是可怜,死在这茫茫海上,连骨灰都不一定带得回。”她又叹息。
兰昀蓁静默片刻。
周缨馨以为她又回想起枪响的那晚上,忙扯开话题:“不吃东西了,我们去跳舞吧。”
今夜的船上是有舞会的。
她偏头,看向一旁华灯辉煌,气氛欢愉的舞池。
人们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不见愁色忧色,似是全然忘却了前些时日的那起命案。
周缨馨很快便被邀请去了跳舞。
“别干坐着了,小蓁姐。”周缨馨的手被另一位陌生的年轻男子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