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中行说是天子亲信,下手只会
更加凶残。看到中行说手中那支带血的铜祖,姊弟之间与生俱来的亲情终于压倒
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她踉跄着奔进永巷,脚一软,扑倒在程宗扬面前。
「放过他,所有的罪孽,我一身受之。只要放过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当你
的奴婢,我会一心一意服侍你……」
座榻上方,那张银制的面具泛着冰冷的光泽,就像一个无情的神祇.他冷冰
冰开口道:「张恽,你告诉她,当日田贵人怎么死的?」
「是。」张恽躬身道:「回太后,当日大司马下令,把田贵人被绑到那边的
墙角,让人干了三天三夜,直到活活干死。」
「福祸无门,唯人自招。」程宗扬道:「你觉得他可怜?我觉得他活该!当
初那些罪奴哭也哭过,求也求过,有用吗?」
吕稚泪流满面,她忽然站起身,双手握住衣领,用力一分,只听「呲喇」一
声,丝帛应手破裂,玄黑色的宫装被撕成两半,像黑色的羽翼一样飞开,露出中
间一具雪玉般的躯体。
张恽吓得脸都白了,像木头桩子一样扑地跪倒,一头磕在地上。在场的内侍
仿佛被人掴了一掌,齐齐跪倒,额头贴着地面,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董昭仪
等一众罪奴同样目瞪口呆。巷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不可思议的一
幕震惊了。
太后吕稚,母仪天下二十年,一手执掌六朝最强大的政权,即使最桀骜的将
领,在她面前也不敢仰视。先帝驾崩之后,吕太后服丧至今,向来冷如寒冰,连
笑脸都未曾露过几次。她方才的哭泣、乞求已经是众人前所未见的失态,没有人
想到,这位冰冷的太后为了自己不争气的弟弟,居然会在一众外臣、内侍、罪奴
面前裸露身体,简直是石破天惊。
吕稚积威多年,众人对她的敬畏几乎深入骨髓。一众内侍伏地不起,恨不得
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唯独中行说那奇葩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别人看都不敢
看,他却一点都不怕犯忌,拿挑剔的目光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不说,最后还哼了一
声,「这奶子屁股,瞧着是个好生养的,偏偏连个蛋都没下出来……中看不中用
的东西!」
「我,皇太后吕稚,自愿为奴,以身赎罪。若违此誓,今世为娼为妓,供万
人淫之!」她回首望着众人,「昔日种种,罪在吕稚一身。尔等宿怨未解,我愿
一身受之。一日怨恨未消,一日不离永巷……」
望着那具曼妙而充满熟妇风韵的胴体,阮香琳心生嫉妒,酸溜溜道:「说得
跟真的一样,还不是为了勾引男人?哼!」
何漪莲道:「这位太后看着冷冰冰的,怎么会舍得为一个不争气的弟弟发下
这种重誓?不会有别的心思吧?」
「大当家也许不知道。」卓云君道:「羽族女子有名的外冷内热,无论父母
之情,姊弟之情,还是夫妻之情,都比常人炽热十倍百倍。」
「这么说,她是因为姊弟之情,才对吕冀这么纵容?可是那位天子呢?她可
是亲手杀了他,哪里有什么夫妻之情?」
「爱而不得,因爱成恨。若不是对那位天子付出爱意却不得回报,哪里会对
他的后宫怨恨如此之重。」
「哎呀,这么说来,她若被主子收为奴婢,还不把我们都恨透了?」
阮香琳道:「入了主子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