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少年曾负凌云志

多了件披风,手里拿了那柄剑鞘很漂亮的剑以及一把伞。

    那公子脸色很不好看,那天他来时正好小二当值,血淋淋一个人,方才那么大动作应是扯到伤口了。

    可是也不及小二从他脸上再多看出些什么,他走得太快,小二回过身,便人的背影都找不到了。

    岁暮天寒,彤云酿雪,漫大一个崇都,沈弃愈走愈慢,雪却下得愈发大了,这厢在转角将伞抽出,再抬眼,入目便是两伙拿着木棍的人,本为三寸地界争得面红耳赤的人一齐凶神恶煞地朝这边望过来。

    沈弃离开时将二十八骨的伞面撑起,手中剑未出鞘,身后留下一堆倒地不起哎呦哎呦声不止的人,以及一句令那些伤患满头雾水的话。

    “所以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崇都他呆过好几年,目睹过所有的繁华,又因常去接醉倒在声色场里的人,独自一人穿行过几乎所有人声鼎沸的街巷。

    等再走过几条街,伤口裂得更狠,捏伞柄的指骨节已是泛白,他脸上神色倒是未变,想起些什么,抿唇沉思片稍,接着朝某个方向走去。

    那几年若细数起来,宁将军府甚至比皇宫对沈弃而言去得次数更多。他很熟悉宁将军府邸外种下的一列梧桐,树干两人合抱粗,夏日是清荫,秋季则满地的黄。只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排半身深的树坑。烧干净的树干不讲,树根晒干还可作过冬的柴火用,如此一来倒也好解释。

    大门也没了,雪下得很不小了,该是被烟熏黑的墙如今也被雪的白同化。沈弃跨过断壁残垣依记忆朝里走,走过回廊走过宁南堂曾经的禁闭室,走过宁小姐从前练武的场地,走过宁小姐追过来还蓝玉石步摇的院落,最终抵达那片湖边。?

    判断没出现偏差,湖上没烧干净的木桥上站着个人。

    沈弃止住步子停了一瞬,接着坚定地朝那人走过去。走近了以伞面庇护住唇直发白的男人,伸手拍掉他身上头上的雪,不费力的将他手送到唇边呵热。

    “回去”

    “那处书房又被烧了,”齐怀文将手从他唇边移开,指向一处同样是白色的荒地,眼中没多少神情,“就那里,我之前跟你提起过。都烧了,之前烧时救火及时,不少典籍被救下,这次想来不会那般幸运,百姓哄作一团进来就够他们受的。”

    “嗯。”

    “都烧了,现在一眼望过去真是干净,都没那么烦了。”

    “嗯。”

    正一片只听得到雪花漱漱落在伞面轻微声响的死寂中忽得“噗通”一声,齐怀文与沈弃一齐应声去看脚边。是尾鲤鱼,个头不小,雪肤红顶,在木板上弹跳几下。齐怀文忽得笑了两声,挽了两下袖子,弯腰下去将它捧在手中,滑腻腻的触感极其真实。

    齐怀文放眼望向一整片浊绿的水湖,幽幽道:“都长这么大了。”继而垂下眼跪到木板上,从木栏的间隙放它回了鱼塘,静静看他荡尾游离。

    ?

    沈弃撑伞为他蔽着风雪,伸手拉他站起。

    回去的建议再要说出口,却被方才站稳的人打断,齐怀文望向他,很恳切地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

    沈弃不懂他在搞哪出,可体察出些异样,只微垂眼皮又抬起,颔首示意可以。

    齐怀文望着他的双眼,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口中呵出白气:

    “男孩没有名字。”

    男孩没有名字。

    他也没问过老神棍自己为什么没有,可他就是没有。

    “等等,名字也在等你。”老神棍说。

    不止没有名字,也没有居所,他自睁眼开始就随老神棍在几国间游走。

    他识事伊始就在现存的六国间兜转,被老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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