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弃回过头来,从最后一点余晖中看见他的模样,口齿间呵出一团白气,滞了一滞,凑近在他唇边亲了一下。齐怀文发觉,沈弃的唇也是热而软的,寒冬中吻起来有些上瘾。
酒宴人很多,清婉被逼着同爷爷坐一块去与一众人应酬,宁南堂乐得清闲的坐在齐怀文身边去埋汰自己亲姐姐,说我姐要烦死了,这阵子极为不待见我,说若非我是个喜欢男人的,爷爷绝不会这么逼她早挑夫婿。边说边吐舌头,可我是啊,齐国上下都知道,门第合得来的不愿嫁,合不来的爷爷看不上。左右还是怀文最合适,可他又不愿意做下面的那个
说着他们桌那一种老朋友又嘻嘻哈哈笑起来,齐怀文伸手将宁南堂的头往桌子上按,说不要牵扯上我。又点明事实,“是你的身板的缘故。”
这一下又戳到宁南堂的死穴,被害者直起头来揉着磕红的前额愤愤说:“我怎么了!也不是我小时候想得的那病啊。说来若不是得了那病,当年我该与父亲母亲一起往南边去,只是天公不作美只好换成姐姐了。她从前弱质芊芊的一个小姑娘,捏着块帕子嫌拿刀拿剑的粗俗,还把名字给改成如今这温柔样了”
“还有这事?”围桌同坐的一人扭脸去看堂上的宁大小姐,被注意到瞪了一眼又遑遑回过头来,显然难以想象这位巾帼从前弱质芊芊是个什么模样。
“当然,你问怀文是不是嘛。”见齐怀文含笑顿首,宁南堂又道:“她是从南边回来后才开始练起武的,一并——”说着又去揶揄齐怀文,“抱着那支步摇整天念叨着怀文哥哥。”
显然大家对当年宁大小姐以死相逼退婚又想尽方法还步摇印象深刻,一桌人又哄笑起来。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她今日不知怎么了你们可知道我姐从小喜欢什么色?算了不考你们了。虽说后来她都很凶的一身红,但她最喜欢的是蓝。也是因为这个世子妃当时将那蓝宝石步摇给了她,怀文也因这个坚决不收回来。但后来见了怀文后不知怎么回事,哭着闹着不愿意”宁南堂发觉说漏嘴,艰难的转过头去看齐怀文。
齐怀文正夹菜,见他看自己,停下筷子无奈地说:“反正这么些年了,面子能丢的都丢完了。况且你说都说了。”
“我姐五岁那时候就不乐意嫁他了,将蓝衣服全数收了,后来年纪稍长些才偷偷不当着外人的面穿。今天翻出来当着这么多人面穿,还起早专门梳了个发髻,我怎么看都觉得是为了配那根白玉镶蓝宝石的发簪”说着皱起了眉,站起来警惕地朝四处看,问道:“沈弃人呢?”
齐怀文正饮着酒,闻言撑头答说:“他刚刚说这块人太多,出去透气了。怎么了?”
宁南堂重又坐下,摇头道:“没什么,兴许有些神经发作,怎么会是哈哈哈。他除了偶尔的几次比试,见了姐都绕着走。”
齐怀文挑眉,但想来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就不再多想。看了下时候说要回去了,明日仍要进宫一趟。
刚走出大堂,被一个同桌的人追出来叫住,将封信交给他。齐怀文谢过,那人说举手之劳,托姜国一个朋友没多大事。说着又坏笑一下问说在姜国有相好的了?齐怀文只笑不答,外头实在冷,那人也不再多问,作别又大步跑着回到厅堂中暖和。
齐怀文捏着那封信,借着庭院中立起的照路灯将信中内容看过一遍,看完仰头去漫天星斗,深吸好几口冷气。紧接着掀开防灯火熄掉的灯套,将那封信放到烛火上。在焰火烧及指尖时脱手,揉着指尖那处灼热,静静看着地上烧成一团灰烬。
灰彻底融到夜中时,沈弃暗处走过来,说车备好了。
这天入夜冷得厉害,回去时管家已在门口等着了,一见他就抓住将厚狐裘往他身上披,理都不理齐怀文一口一个的太重了太重了。灌完热姜汤后对着难喝得吐舌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