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躯



    秦晚身上的血如同一柄刺刀,蓦地扎进心脏,让他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

    吸了一口气,呼吸停滞——血液的气味不对。

    紧接着,贴着秦晚的手的肋下被轻轻刮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段景行明白过来,秦晚穿了防弹衣,大概外面还有胶层血袋。

    那人的手指在他身上飞快地划了一道向后方的线。

    他循着箭头的方向微微仰头,看到一米之外的绿色铁皮集装箱。

    谭潘越走越近,秦晚在这时一跃而起:“跑!”

    话音未落,铁皮擦响在整个南码头此起彼伏,地上摊开的集装箱里陆续跳出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离他们最近那名特警一把拽过迎面跑来的段景行,身体一转把他甩进了那个绿色的集装箱里!

    特警不忘把集装箱盖铁门关上,嘱咐道:“别露头!”

    他在一束光也没有的集装箱里蜷着,外面枪林弹雨震耳欲聋,手掌所触及的铁皮,忽然一阵钝痛,缓过神来,在漆黑一片中摸了摸,原本平坦的铁皮往里凸起小小的尖角,滚烫的。是子弹打出的凹坑。

    他拼命压制着想去看一眼秦晚的欲望,无意识地把手指放进嘴里,一下下咬着指甲上缘。

    “砰!”

    谭潘开了第二枪,秦晚就地一滚,堪堪避开。

    面对面的距离,防弹衣没了效用。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特警就势扑上前,对准谭潘举起冲锋枪。

    谭潘一把抓住个自己的马仔挡在身前,举起手枪继续朝秦晚的方向射击。

    作肉盾的马仔顷刻间被打成血筛子,谭潘的手枪连开五发子弹之后,停了下来。

    弹匣已经打空。

    “我们投降!”

    珍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急促而绝望,“我们投降,求你们别开枪!”

    “哥,”珍珠慢慢放下一只手,扯了扯他的手臂,“我们投降……好不好?”

    谭潘站在那儿,被无数枪口指着,耳畔是珍珠抽泣的声音。

    仿佛还是二十多年前,珍珠还没断奶,他也还是个少年,抱着那么个皱巴巴的女婴被人追杀,逃进边境的小村子里,为了一碗羊奶,或者牛奶,挨家挨户地跪在地上给那些村民磕头。

    疲惫感蔓延到指尖,谭潘轻轻叹出一口气,低下头,手指一松,丢掉了空匣的枪,半晌,将两只手举高过头顶。

    手铐“喀”的扣在谭潘两只手腕上,风不知何时停了,海上的浪平静下来,与之对峙的特警也陆续放下冲锋枪。

    秦晚径直走向一个绿色集装箱,伸手拉开铁门。

    里面的人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他身上哪儿哪儿都疼,还是强撑着吸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段景行的脸颊:“哎呦,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

    身后突然传来特警的一声惊呼:“秦哥!”

    吓秦晚一跳,回头纳闷地瞄了说话那人一眼,刚转过身,段景行忽然哽咽着跟着呜咽了一声。

    后腰黏滞的湿润感传来,他这才撇过头看过去,鲜血从伤口蔓出来,已经成了一副鲜红的地图形状。

    多半是手术刀口崩开了。

    靠肾上腺素撑着,倒没觉出疼。

    “不哭,不哭,”秦晚伸手揉了揉段景行的脑袋,逗他,“你老公是铁人。”

    手还揉着段景行的头发,特警中队长走到他身边,说:“第二现场海域海警已截停游轮!”

    中队长手中的步话机里突然传出一个铿锵的命令:“岩罕还不知道他的样貌已经被我们掌握,找到立即制服!”

    “收到!”步话机里第二现场待命的海警回道。

    这个声音转而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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