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卑劣街頭

駱丙潤平素只醉心於發展社團業務,荷蘭香港靠四仔嗎啡八面神通左右逢源,從來對這些光耀門楣的形象工程淡漠不理,縱使上年天后誕,也僅僅借50歲大壽同慶之名祭神舞獅,難得風光一把巡遊設宴。

    何況元朗十八鄉的公所鄉紳,哪個不對駱駝俯首稱臣敬重有加,東星想要贏得花炮,還不是金口一開就能手到擒來。

    「你係咪要攞丁財?同黃生打聲招呼啫,最多開翻幾圍請屏山錦田嗰D阿保阿勝食餐好飲餐勁嘅,使我出手咩?」

    「唔係大單嘢嘅話,點會搵你呢個五虎出馬?」

    面對心腹細靚滿腹疑慮,駱駝道出原委。乃是今年欲參與搶丁財的人馬匯集各路群雄,除鄉祠社隊伍外,幾大社團亦不甘把全港最高花炮的貴祿意頭拱手相讓,首當其衝的和記、洪興、福義興,甚至條四聯合了內部「忠」「孝」字堆交競逐鹿,誓在97回歸之際爭桂奪魁。

    往日長洲太平清醮搶包山都是七國咁亂,打得你死我活是家常便飯的場面,官方年年調配大量EU和PTU維持秩序,不乏CID暗中支援。遑論花炮盛會被黑幫插隻腳突進,注定旌旗蔽日鬥戰橫空。

    狂膽如陳天雄不禁也得澄思細酌,這哪是熱煎堆,分明是燙手山芋,轟天榴彈。

    「唔係啩,筍嘢唔益我,豬頭骨惡鯁嘢就有我份,咁大鑊要從詳計議嘅...」

    駱駝知其有拒絕推托的意思,烏鴉天生張揚跋扈作風輕佻,却並非無腦命平之流,過去交代的社務件件辦得乾手淨腳,權腕毒辣利落,撇開撩事鬥非的嗜好不提,也稱得上兄慈弟順。

    東星近五萬成員,大底車載斗量,惟陳天雄獨具一股信馬由繮的「真」,當得打經得熬,尤為他器重合意。

    養兵用兵,於道於情,是時候拉天窗說亮話。

    Piramides雪茄在顎中逗留數秒噴吐而出,揉煉成同樣萬分溫醇的語調:「而家錢就搵夠喇,不過喺有生之年,我淨係想東星個朵夠獎夠響。對上嗰幾屆花炮都得個吉,呢一屆阻唔到同行參加,咁只有加埋一份啦。」

    「85年洪義社買起我,係你出手攪掂咗嗰兩條仆街;喺阿姆斯特丹嗰陣你硬撼和利群搶到White   Death,幫我搭到龍鴻笙嘅黑龍社...阿大都記晒喺心入面。」

    蒼勁略枯瘦的手勾拍烏鴉肩頭:「我老啦,龍頭呢個位坐唔得幾年,有乜大件事要你哋呢D後生仔頂上嘅」

    陳天雄十指交叉撥唇托頦,片時緘默。

    難怪老頂特意支走幾乎寸步不離身的古惑倫,他雖無明昭,話外弦音已毋庸贅釋。

    崛起、上位、大一統,每個古惑仔趨之若鶩的終極目標。但泱泱幫眾,拿得住的是人手,堵不住的是人口,誰都不服不願五道財水話事權入了一家掌中井,今番駱駝關上門不藏一兵一卒坦蕩表態,固然是為丁財兩旺糖衣裹炮,亦是從港島平地步步築梯鋪路到大霧峰,撐他登第攀極。

    光綫將皮手鐲上的水鑽眩曜折射進雙目,瞬閃狙刺直至心窩輕顫,右眼皮莫名一陣激跳。

    「得啦,老頂嘅事就係大圍事,呢單野畀D時間我。」

    終於鬆口應承,駱駝臉部曲折溝壑似活了般舒放:「攞到丁財,我壽臣山道棟樓,等你同小拳王結婚...」

    八字沒撇,駱駝先迫切許諾附加大禮,烏鴉嗤笑出聲:「喫~你講到去邊啊,搶到再講。」

    「哈哈哈,到時你唔搞翻百零圍天九翅,我鬧你成世啊。」

    「哎吔,你自己個寶貝細女嫁人又唔見你理咁多」

    手提電話震響打破憧憬醞釀,他行近窗前接起,傳來龍睿的問候,混雜隆隆的聒躁背景音。

    「點吖阿Ray?」

    「無呀,上次我話嗰D好嘢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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