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来。他做出一副拒绝的样子,但仍然把钱在手里攥着。
我想,如果有张两人合照的照片来骗骗他,也许好办些,可惜没有,连张毕
业照都没有。我问他:「您识字吗?」
「我高小毕业!啥事?」
我掏出手机,把女朋友的名字改成「兰兰」,然后指着屍牌上的名字,给他
看,「我们恋爱很久了,这些都是我们交往的信息」,我把身份证掏出来,心想
豁出去了,「不会有错的,您登记一下吧」,我努力让后来的腔调变得哽噎,并
做出悲伤的脸色。其实我从一进来便很肃穆沉重,曾经的挚爱这样死掉了,本来
就是伤心的。
老头看着我的红眼圈,又攥了攥手里的钱,好像是约摸没有问题。他把身份
证号码记下来,「节哀顺变,小伙子!」
当我把屍体送上××殡仪馆的丧葬车,心想小医院的管理真松懈到无以复加,
竟然把屍体的管理权完全授予这个老头子。初时还忐忑不安怕人查问,没想到事
情来得分外容易。
车子绕过一个无人角落的时候,我叫停并付了出车费用。在司机不解的目光
中,我抱着她下了车。
看着表,已经折腾到下午一点多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她的身体沉沉
地压在我怀中,脑袋软软地往后仰着。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靠在我肩膀
上,像依偎在情人怀抱中一样。这时我的心变得特别踏实,她是我的女孩了,我
要对她温温柔柔的。
这样走出路口,招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这是我酒醉的老婆。我坐在后排,
把她抱得紧紧地。就这样闻着秀髪的清香,车子行驶着,我的心充满着柔情蜜意
了。
很庆幸地,直到我上楼打开门,把她轻轻放在床上,都没有碰到一个熟人,
连多看一眼的都没有。
我把门窗紧闭,回到卧室。这也许就是色胆包天吧,我想。中午从家乡赶过
来的话,坐飞机也要今晚才到,与其让她孤零零地躺在医院,不如躺在我怀里。
打开暖气,把温度调到最高。她如果还有知觉的话,今天肯定冻坏了。我摸
着她的小手,冰冰凉的。内衣袖口外露并且皱皱的,那个老头儿没有好好给她穿。
「难受吗?」我轻轻地问,把这只手放在嘴上吻着。上次碰到她的手,也是第一
次碰到她的手,是在九年前的一个夜晚,我向她借橡皮,趁机碰到了她的手指,
还被她瞪了一眼。呵呵,那一眼瞪得可真销魂呢,「杏眼圆睁」!
我很想再看看她的眼,於是拨弄着她的睫毛,慢慢将眼睑打开。一个无神的
眼珠看着天花板,完全失去了顾盼的神采,瞳仁放大着。我嘴里含着她的手指,
正对着她的脸,她的眼睛也和我正对着,映出我的影子。双睛并不突出,所以不
是瞪着我的样子,但仍然是熟悉的眼睛。我说,这次是去看你,现在我看到了你,
你也看看我吧,不知道还认得吗。
我放开手,她的眼睛并不闭上,仍是那样半睁着,露出大半个黑色,连着平
静的面容,简直有「垂目含慈」的样子,像看着我又不是看着我。如果是不甘心,
为什么不显露出哀怨的神色呢?我问她。但她不回答,我便又将这双秀目合上,
在上面亲了一下。她脸上有着护肤营养蜜的香味。
含在口中的食指和中指,因吸吮竟出现了几分红色。我想起她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