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处知何似

,接着道,“青枢老人与戒台寺住持一灯大师乃是忘年之交,想来一灯大师也愿意替旧友管教门徒。”

    “苏凤箫自知身负无辜者命债,就事论事,甘愿偿罪。从此永守仁祠净居、长伴青灯古佛,再不插手武林俗事。”

    苏凤箫神色已然沉静,一句话出口,许的竟然是从此遁入空门,与久禁囹圄无异。

    再看他身边的李行空,也是一派平和坦然:“李行空但凡一日存息,苏凤箫便一日不得而出。”

    他这话看似是揽下了看管之责,暗中的意味却是,只要他李行空还活着一天,便也绝不会让苏凤箫死,这一招以退为进,已是两边都再无退路。

    盟主看了看一片狼藉中泛着寒光的银枪,又看了看李行空与苏凤箫,终于显出了苍老而疲倦的声音,缓缓道:“如此、甚好。”

    戒台寺在燕丘与荆楚交界处的群山之中,庙中主要以清修研佛为主,只有极少的武僧用以护寺看守,武林盟之所以放心把苏凤箫交进戒台寺,只因为方丈一灯乃是功法高深的大师,更精通龟息之法可隔绝五感,苏凤箫的魔音没有用武之地。

    李行空向一灯大师拜了三次,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武林盟主也跟着拜了三次,他的意思,却是谁也猜不到了。

    深冬时节,山中也下起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略显清冷的庙中无人前来礼佛还愿,层层叠叠的青石台阶上铺满积雪,李行空隔着风雪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凤箫,只见他眼中居然暗含笑意,内心却是更加苦痛起来,然而不好表露,只好也勉强回了一个浅笑。

    只是那笑在苏凤箫看来,比哭还要难看。

    李行空最终还是要走了,他仍是轻轻地拖着那杆银枪,慢慢走下这好似没有尽头的石梯,每下一阶,枪尖便重重地砸在石面上,砸出一个小小的雪坑、发出一声闷响,飞雪落满他的肩头,填满这曲折坎坷的天堑鸿沟。

    苏凤箫看着他慢慢离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与李行空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分别,他也是如此,拖着银枪行走在漫天风雪之中,只不过那时,并无如此负累,顶风冒雪,也不掩萧散神采,而今再看,只好似身负巨山的大鳌,连一贯笔直的背脊也微微驼下。他的背影被雪花割得支离破碎,苏凤箫看得连眼睛也不敢眨,只怕自己一晃神,那身影就飘散了。

    李行空慢慢地走着,却不敢回头,怕自己这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他慢慢地数着石阶,数到二百四十层时,他忽然听见了箫声。

    李行空是个聋子,他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的,可是那一天的那一刹,他真的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好似倦鸟哀泣般的箫声,那箫声不是从他的耳道传进来的,倒像是从心底由内而外訇然而出似的。

    很多年后,李行空问苏凤箫,当年我们在戒台寺外分别,我下到二百四十层石阶时,好似听到了很是悲怆的箫声,可是你么?

    苏凤箫只是微笑。

    李行空的背影早已不见了,石阶上也重新覆盖了一层又一层洁白的新雪,好似无人来过一般。

    苏凤箫浑身已经湿透,肩头的积雪也换了一叠又一叠,天色渐渐昏沉下来,他终于闭目长叹一声,再一侧身,这才发现一灯大师居然也一直守在身旁。

    “大师莫非是怕我逃脱吗?”苏凤箫勉强收拾起心情,挂上一副虚假的调笑神情调侃道。

    “苏公子既然主动来我寺内,又何来逃脱一说,想走即走便是了。”一灯大师慢慢抬起手来,拂去了苏凤箫肩头的积雪,“只是天下若无可容身,戒台寺且算苟活之所。”

    “我要是想走,自然是留不住的。只是我若走了,终有败露之时,他必然成为众矢之的,武林盟杀我之心不绝,若我身死,他又当如何自处?想我苏凤箫一世放浪狂狷,今时今日,只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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