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火逐渐亮起来,镜顽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待。
望月楼中,承嘉王打着呵欠品着下人奉来的茶,看着台子上的戏班登台,时不时看看楼下那站着的身影。
凝心陪在一旁,她的心像一颗丢进深湖的石子,初时因镜顽如约而至的欣喜一闪而逝后,便因他不断枯等而无尽下坠,心里闷得慌。
这望月楼内暖风熏人,外头可是寒风凛冽,她在阁内听戏品茶,镜顽在湖畔傻等。
她听着这戏怎么也不是滋味,不由开口笑道:王爷如何?凝心说得果然不假罢?这赌局凝心赢定了。
承嘉王不以为意,目光仍旧落在那戏台上:才一个时辰,让他再等两个时辰罢。
两个时辰!凝心笑容不改,心里却狠狠唾骂承嘉王无耻。
但她也没有反驳,焦心地等着,戏台上换了好几出戏了,才将将过了一个时辰。凝心心里着急,不时瞥向楼下,生怕镜顽一气之下离去。
但是他没有,他除了四处环顾了几次,仍旧在原地等着。
承嘉王终于乏了,惊奇地看着楼下未曾离去的身影,笑道:凝心,那和尚当真被你迷住了,现下都还未走。
凝心扬起笑容,志得意满的模样:自然。
不错,本王乏了,明日再让他来罢,再瞧两日。承嘉王打着呵欠摆手示意,戏班子恭敬地退场了,凝心弯腰行礼应了。
待承嘉王都走了,凝心才迅速跑下去,她脑中急转,已编好了理由,可当她看见镜顽有些苍白的脸色,仍旧滞住了。
施主你来了。镜顽没怎么惊讶也没有不满,只是淡淡开口。
我对不起。凝心开始假装为难:我不是有意让你等这么久的。
无妨,你有何事直说罢。镜顽神色平静,看她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凝心故作伤心,抬眼看他,眼神中愁情千回百转,低声道:我怕我说了,你从此便不愿再见我了。
镜顽似是信了,斟酌了片刻,轻声道:施主不必勉强,若是不想说,贫僧就先行回去了。
凝心没想到他这般好打发,疑心他生气了,急道:镜顽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无妨,施主你没事便好,贫僧并未生气。天色已晚,施主早些回去歇息罢。镜顽平静望她,神情认真。
凝心一时之间哑口无言,镜顽已转身先行离开了,那被风吹起的白袍映在凝心眼里,她的心不知为何开始不安起来。
次日,凝心又故技重施,这次她故意入夜才寄了信,她想若是镜顽晚些来,也许能少等一会儿。
只是镜顽收到信时,寺内已熄了灯,僧人们皆已准备沐浴就寝。云心一整日都镜顽魂不守舍,始终在寺门处徘徊,已入夜了他仍未回来。
镜顽收到信时,捏着那纸信抚了抚,垂下眼思索了片刻便动身下山。
他心里知道也许对方是在戏耍他,但仍旧记挂她昨夜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也许她真的有难言之隐。
因此他仍旧踏着夜色下了山。
今夜承嘉王仍在望月楼看戏,凝心瞥到那持剑的身影,再度松了口气。
这是第二次,再坚持一天便可结束了。待结束以后,她就给镜顽袒露实情好生赔罪。
对不住了,镜顽。凝心心中默念。
时间走得很慢,凝心心中煎熬不已。索性承嘉王今夜似乎觉得无趣,很快便松口离去了。
凝心赶忙下去安抚镜顽,镜顽仍旧是冷冷淡淡的模样,也瞧不出是否着恼,只问她:施主想说什么?
我我说不出口。凝心心虚地低头,好似十分为难。
她隐约听镜顽叹了口气,再抬头镜顽只是道:那贫僧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