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清洗干净的布偶递向他,“我方才在外面捡到了她,既然你来了,那便物归原主。”
时源一顿,语气变得古怪:“你要还给我?”
“我……”霜迟想说点什么,但才张嘴,就见时源的表情变得更紧绷,只怕他再说一个字,他就要不管不顾地一剑刺过来了。
他不愿意和自己的弟子在这种场合交手,只好无奈地闭嘴,把布偶推到桌角,收回手以示“诚意”。
时源一边看他,一边慢慢地走去,像是初来乍到的猫,在食物的引诱下逐渐走出安全区。
他把手迟疑地伸向了布偶。
霜迟微微舒口气,温声道:“你怎么一个人……”
时源却在这时忽而收回手,身躯猛然回转,手中长剑直刺男人咽喉。
“不好意思,我的东西,我更喜欢自己拿回来。”
他的剑相当之快,眨眼间就逼近了霜迟的脖颈。对方显然对他毫无防备,这一剑下去,便是不死,也要落个重伤。
但竟然有人比他的剑还要快。
时源只觉眼前一花,那个面容陌生的男人就被推离了他的视野,紧接着“噗”的一声,原本该刺进霜迟咽喉的剑,瞬间贯穿了另一个人的胸膛。
是那个他隐隐眼熟的年轻人。
时源皱眉,他执念太过,竟忽略了旁边还有这么个人。此时才知自己过于冲动,想要补救,却已来不及。
那年轻男人回过头来,肉掌牢牢地抓住剑刃,不知痛一般攥得死死的,面色白得像鬼,眼睛里满是凶恶的戾气。他就这么盯着时源,一点点把剑从自己身体里拔出,而后重重一推,长剑脱手而出,竟一下把时源这个剑主击得倒飞出去!
“滚!”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身体一晃,差点向霜迟的方向栽倒。
男人却在这时微微转过了身,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远处,道:“时源!”
程久如遭重击,僵硬地抬头,固执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容。
“你……”
霜迟顾不得心口剧痛,迈步往时源那边走去。
他没有得到他的哪怕一个眼神。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程久终于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迅速涣散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是清晰的。
“师尊……”
那两个字极微弱,与气声无异。
但霜迟还是听见了。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底万年不化的坚冰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他杵在原地,表情是空茫的,几乎是木然地张开双臂。
——他接住了程久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