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结界,易守难攻,是以诸同盟打算先将别的地方都扫荡一遍,再来集中力量攻打魔宫。霜迟闭着眼,神识像细密的网,迅速而无声地铺开,忽然神情一凝,仔细辨认片刻,抬步就往那处走去。
程久看他径直走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了,不禁坐直了身体,直到他又转回了自己的视野里,神情才慢慢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笑道:
“方才去哪儿了?”
又挑了挑眉,看着霜迟的手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种东西?”
霜迟的手里,多了一个布娃娃。
男人提着这么个捡回来的布娃娃,又回头往外面看了一眼,容色似有忧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程久也不生气,又招手叫他过来。
这回霜迟瞧了他一眼,沉默地走到他对面坐下,把脏兮兮的娃娃放到桌上,竟从指尖逼出灵气,缓缓洗去上面沾着的脏东西。
程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这是什么?”
霜迟此刻是孤军独战,法力用一点少一点,连自己身上的血污都没空清理,怎么能把珍贵的灵气用在这种东西上?
以程久的眼光,自然能看出,那并不是什么奇异的法宝灵器,真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布偶,大约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红色的裙子都已经褪了色。
霜迟道:“这是时源的。”
程久微怔,依稀记起那一天时源的确是背着什么东西。
他对这个“三师兄”印象不深。
程久拜入霜迟门下时,时源已经学有所成。他性情古怪,和师门并不亲近,总爱独自在外行走。在玉宵宫那些年里,程久也就在刚入门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得了他一份见面礼。
此后数年,再无交集。
霜迟淡淡道:“他以前有个妹妹,五岁那年因魔修而夭折。”
时源小时候,不比程久家富有。父亲是个渔夫,靠打鱼来养活妻子儿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一家四口互敬互爱,便是苦也觉得甜。
时源满十二岁那天,父亲照例出海打鱼。因天气不好,便没带儿子去,让他在家陪着母亲和妹妹。
然而说好傍晚就回的父亲却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见人影。
这个素来淳朴的中年男人一脸狂喜,说他网到了一个宝贝,发财了。
没几天他就带着全家搬走,时源还以为,自己家当真是时来运转。
直到他发现,父亲在和一个女子频繁来往。
那女子冶艳无比,衣着华贵,哪能看上他父亲一个平平无奇的渔夫?但时父就是迷了眼,认为自己也算发家致富,怎么就配不得漂亮女子?
半年后,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雨夜。
久未归家的时父突然闯入卧房,一把将沉睡的女儿从发妻怀里抢走,并亲自取心送给了等在一边的女子。
时源听到尖叫声急匆匆地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父亲谄笑着侍奉女子服下那颗稚嫩的心,他母亲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尖叫不止。
而他才五岁的妹妹,就被毫不在意地扔在地上,像个廉价的布娃娃。
身下是一片刺目的血泊。
他不知道那么小的身体,怎么会流出那么多的血。
一切只是因为,他妹妹天生灵体,那魔女无意中瞧见,便起了歹心。
什么宝贝,不过是她抛下的诱饵,为的就是想换取这个真正的宝贝。
那魔女也没什么修为,不然也不会采取如此迂回的方式。后来时源埋葬了受不住刺激而逝去的母亲,机缘巧合拜入霜迟门下,不到半年,就亲手取了那魔女性命。
但大仇得报也没能让他解开心结。
他总是梦到那个雨夜,哗啦啦的雨声,母亲歇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