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尖叫,父亲脸上讨好的笑容,还有,妹妹幼小的,惨白的身躯。
一个月后,走火入魔,被霜迟及时救回。
醒来就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只闹着找妹妹,冲到山下集市,看到一个红裙子扎小辫的布娃娃,便走不动道了。
他把他的妹妹找到了。
……
程久无言半晌,拧眉道:“你是什么意思?这也要算在我头上?”
“没什么意思。”霜迟淡淡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魔主想必是明白的。”
程久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怕?他们至多也只能把我关起来,又能奈我何?”
他说到此处,忽然心里一动,直勾勾地盯着霜迟道:“若是能被关在玉宵宫,倒也不错。”
霜迟毫不客气道:“我不司掌刑罚,不出意外,以后应当不会再见了。”
程久的脸色又阴沉下去。
相对无言好一会,霜迟敏锐地感知到什么,神色微变。
程久也微微眯眼:“是三师兄啊,他一个人跑这来做什么?”
**
面前牢不可破的结界突然散了。
时源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灵剑,抬头打量着这巍然屹立的庞然大物,紧闭的青铜大门就在他的注视下无声打开,露出黑黝黝的内里。
出乎意料的,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这座本该是魔界最难攻下的建筑,竟显露出一种违和的荒凉。
时源焦躁地拧眉。
他嗅到了风中浓烈的血腥气,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应当等仙道同盟一起过来,但是……
他的妹妹在里面。
他还想权衡一下,然而这么多年来他还没和“妹妹”分别过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太混乱了,他怎么可能让人把“妹妹”从他背上打下来?
急速膨胀的不安和焦虑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开始头痛,眼前亮一阵黑一阵,错觉有光斑在闪烁。
红色的,刺眼的,像流动的血。
他一咬牙,冲进了未知的黑暗中。
……
又一扇门在他眼前打开了一条裂缝。
近了,更近了,时源知道,他不小心丢失的妹妹就在里头。
但他也看到了门后的昏淡灯光。
里面有人,或许就是哪个魔头蓄意抢走了他的小姑娘,想借此威胁他。
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以前也经常有人想这么干。
但时源依然感到愤怒。
为自己的粗心大意,也为魔修的阴险狠毒。
他在这股愤怒的驱使下重重地推开了门,做好了被围攻的准备。
但他的想象又一次落空。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两个沉默相对的人。
他们各自分坐一边,看上去不像是同伙,反而隐隐有互相对峙牵制之势。
时源一眼扫过去,模糊间觉得那个面容苍白的年轻男人有几分眼熟,但他没来得及回忆,也没来得及去思索这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另一个男人的面前,他手中的布娃娃上。
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脑子一热,就想冲过去。
那男人却扭头看向了他,叫他:“阿源。”
时源过热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下来,一步一步地往那边走,防备道:“你认识我?”
霜迟闻言微微一怔,这才想起,他这个三徒弟,也是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的。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认亲的好时机,他看出时源内心的焦灼和恐惧,知道这个弟子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个,便尽可能把语气放缓了,道:
“我自然是认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