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呜咽出声音。
男人也不在意唐末的不做回答,只是对着唐末微微一笑后,放下了校牌。
男人开始四下的打量唐末的房间。
房间不大,除了必要的家具,房里堆了很多生活琐碎物品。
墙壁有些泛黄,地板有些翘起和褪色,踩得光滑到可以反光…
但是很整洁。
男人的目光扫到床尾的书桌,书桌上有许多堆放整齐的陈旧书本,还有…一本精装的硬壳书。
男人凝了凝眉,起身走过去,目光略略一扫,随后将硬壳书拿了起来,偏着头看向唐末,“喜欢读诗吗?”
唐末哆嗦着身子,抿紧了嘴巴,只有圆溜溜的眼里有水光在反射月光。
男人嘴角扬了扬,将书放下,轻轻的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
顿了顿,男人迎上唐末,微微一笑,又缓声低语道:“…月台花榭,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唐末抱着膝盖,听到男人缓声念诗,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其实不爱读诗,书是别人送他的生日礼物,他几乎没怎么翻开过。
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唐末心中更多的是不安。
话音缓缓消匿,男人勾着嘴角的笑容,一步步冲着唐末走过来,最后,在唐末惊恐的眼神中,男人坐到了床沿,单手撑着床面,侧俯着身对唐末笑道:“记住了末末,我叫贺余年。”
唐末眼瞳又是一阵急缩。杀人犯居然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
贺余年笑笑:“末末不相信?是真的,我叫,贺余年。”
眼底的颜色一点点的变深。
唐末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贺余年的称谓,不由得又是一顿,皱着眉瞪大了圆眼,又惊又怕的望着贺余年。
贺余年没忍住笑了一下,眼角弯出细致好看的弧度:“我的末末,可真可爱啊…”
唐末的表情更是越发复杂起来。
而当贺余年情不自禁的探手去摸了摸他的发顶,他先是一愣,随后圆眼变形着张大了嘴,又在还没叫出声来之前,猛一把用手捂住了嘴巴,眼里水光更甚。
贺余年笑起来,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头发也散落开来,虚虚挡住了他的半张脸。
唐末觉得自己一定是吓傻了,竟然会觉得这样的贺余年笑得好阳光好好看。
贺余年笑着抬手别了别垂落的长发,弯着眼角忍俊不禁的看向唐末:“末末你真是可爱,太可爱了…”
唐末整个小脸蛋憋得皱皱的,眼睛又大又圆,嘴巴闭成一条曲线,一副想哭又不敢哭,活脱脱的委屈包模样。
贺余年冲唐末又压了压身体,直到和唐末可以平视,“末末这么怕我的吗?”
唐末哆嗦着身体,肩膀一抽一抽的,光喘气不出声。
贺余年敛了敛眼睫,声音走低,“为什么这么怕我?”
唐末死死抱着膝盖,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缓了好久才颤颤巍巍的声:“我…我不会说的…”
“不会和谁说?不会说什么?”
唐末背脊又是一僵,哆嗦着身体又不说话了。
“我当然知道末末不会说得,”贺余年的声音像浸了夜里的凉水,“末末还有妈妈和妹妹呢,对不对?”
登时,唐末吹了夜风一样的身体突然坠入了冰窖,凉到了四肢白骸。
“末末是乖孩子,”贺余年的声音好像末春的风开始有些暖意,“乖孩子才不会受惩罚呢。”
“只有不听话的坏孩子才会受惩罚,”可春天的风始终是凉的,暖只是假象,“所以末末,答应我,千万不要做那不听话的坏孩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