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待到六七岁。
乔少爷是真的娇滴滴的大少爷,被养得细皮嫩肉的,乔夫人漂亮,生的他也唇红齿白。小子天生混世魔王,脾气坏得可怕,家里家外闯祸无数,但他一笑,谁也发不起火。
而轿奴在这些年里就真如他的名字一般,像个不会说话的轿子。小小年纪已经高得进不去房子,只能睡在乔少爷的屋外头,乔少爷早上一声哈欠,他就得弯着腰,进去给乔少爷穿衣服,穿袜子,套靴子。束发他不做,手太大了,做不来。
但乔少爷总为难他。
“要你梳,你就梳。怎么,你不听我的话吗?”
“我不会。”
“你不会?你不会也得会!”乔少爷坐在轿奴腿上,硬是把梳子硬塞给轿奴,“梳不好,罚你。”
“罚什么?”
乔少爷眼睛一转。
打么,早就看腻了他被打,骂么,更是无趣,不给吃饭轿奴也不吭声,关黑屋他自己还想得慌。
“罚我三天不理你!”
轿奴沉默了,他一手抓着梳子,一手捧着乔少爷的头发。粗大的手指穿梭在顺滑的发丝间,把乔少爷痒痒得直笑。那只手太笨,几把抓下来,乔少爷的头发有如鸡窝,乔少爷一照镜子,嘴角顿时撇下来了。
他爱美的。
“你是不是就等着我不理你呢?”乔少爷生气地皱起眉头,“给我做鸡窝头!”
这会儿如果有个婆婆经过,轿奴就得挨打。惹乔少爷不高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轿奴显然怕这个。
他立刻把乔少爷抱到地上,自己跪了下来,低着头,做赔罪姿态,看着少爷的脚。
“罚我吧。”他低声说。
“呸!你倒是想!”乔少爷也不知怎么,被这一句点着了,冲进轿奴的怀里一顿乱捶,手下的皮可真硬,捶得他手疼。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委屈了,捶着捶着,哇的一声哭起了鼻子。
“欺负人——呜呜呜!!欺负人!!”
轿奴跪在地上,手足无措。他一个半大孩子,只能跪着蹭过去,小心地把乔少爷圈起来。
“不哭,不哭。”
“呜,欺负人还不让人哭!”
“没有,欺负你。”轿奴慌忙摇头,“我真的,不会。”
“胡说!你这贱奴,反了天了你!呜——”
外头太阳正好,压不住乔少爷假哭。快到饭点儿了,乔少爷老不来,会有人看看情况。
轿奴汗都急出来了。
“不要,哭,”他磕磕巴巴地说,“婆婆,要,打我。”
“你就不心疼我!”乔少爷闻言更气,又锤了他一下,倒是止住了哭声,哭得红彤彤小脸抬起来,恶狠狠地看着轿奴。
“我心疼。”轿奴大手抹了抹乔少爷的脸,粗糙的茧子剌得乔少爷生疼,乔少爷咬咬牙,“你是我的奴仆,心疼我理所应当的,知道吗?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轿奴愣了愣,低下了头。
他不懂什么奴啊仆啊的,只知道自己不和别人心意,要挨打。乔少爷不好哄,但也不怎么打他,应该算是很好的人,所以他心疼心疼乔少爷,是理所应当的。
“我知道。”轿奴低低地说。
这样的事儿吧,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发生一次。
乔少爷生性极作,和他妈学得深谙一哭二闹三上吊之美,但揭过得都很快,今天闹完,睡一觉就算了了。只有一次轿奴和他顶了一句,他就不再坐在轿奴的手臂上。
他改坐肩头了。
乔少爷读书的,小小年纪就知道骑人脖子是侮辱人呢。可惜轿奴不懂,轿奴觉得坐肩头很好,手臂老一个姿势,硬的慌。他让乔少爷坐在自己的左肩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