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只是年年月月慢慢消磨,他渐渐也不太清楚心与骨,究竟为何了。

    千针百草园丢了公子,这是一件大事儿,只是他们在乌斯藏的各处村落中都遍寻不得,派进雪宿神峰查探的人手又全都一去不回,数月之后,即便是何家也不得不把人当做了死人,只是这事儿到底不光彩,所以没有声张也没有发丧。

    只是谁能想到一个被当做死人的人,会在除夕夜神智不清地出现在百草园里,手里还莫名其妙紧紧攥着一朵杜鹃花。?

    何采菽记得自己是千针百草园的少爷,记得自己爱没日没夜地待在书库和百草园中,记得天下所有药材的效用,他只是忘记了所有和殷其雷相关的事,那两个月、那一年、五石散,忘记自己从前呆滞孤僻的作风,忘记在法会上那一盏酥油花灯载不动的共度余生,忘记所有相关的一切,这样很好,他可以顺顺畅畅继续做他的何少爷。

    殷其雷忘记了所有的事,他忘记那个抚养他长大的“女人”,忘记他在武林中的累累血债,忘记何采菽,忘记喜怒哀乐,忘记自己,这样也很好,他可以顺顺畅畅地做一条麻木不仁的狗,永远守在噬月宫。

    这原本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何采菽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处处漏风的破木屋中,这地方又冷又破,硌人的木板床上连床被子也没有,唯一称得上织物的只有角落里又厚又密的蜘蛛网,他看了眼四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何采菽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想起很久之前自己刚刚醒来在家中行走的时候,自己不过就是对着问安的仆役和家人笑着回了声好,对面的所有人便都像是见了鬼一般。将近十年了,他还是忍不住疑惑,难道自己以前很不好相与么,明明现在谁都说他坦率爽朗。

    他站起身子来仔细打量这个屋子,这屋子处处都很简陋,却又处处都很温馨,桌椅都像是不善木工的人自己做的,但是尖锐处都细心地用布包裹住了,为了利用空间,床下甚至也做了一些可以抽拉出来的木架,角落里堆放着挤满灰尘已经破损的箩筐簸箕,屋中所有的生活用具、碗筷水杯都是一式两样成对的。

    太多的细节叫何采菽有些应接不暇,刚刚缓过来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令他只好踉踉跄跄地扶着额头跌坐回床上。

    他疼到泪眼朦胧,抬起袖子想要擦一擦眼角,却陡然看见床柱上隐隐约约还刻着字,大约是年月太久已经有些磨损难辨。

    何采菽爬上床,跪着抻长了身体去摸那些阴刻的字形,嘴里念念有词地勉强辨认道:一边是“殷其雷”、一边是“何采菽”、中间那根横杆上刻的是——

    永结同心。

    尖锐而繁多的碎片纷纷迭迭冲进脑海之中,仔细看来却好像都是他在和殷其雷交欢,却不是在冰室之中迷迷糊糊的那场,有的是在这木屋中的各处、有的却又是幕天席地,这些画面中的殷其雷面容还很是完整,他们们纠缠着、拥抱着、亲吻着、前所未有的亲密和缠绵。

    何采菽捂着脸躺倒在了床上,有一些茫然、一些痛苦、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面红耳赤。

    就当他像个鸵鸟一样把自己蜷成一团般缩在床上孵蛋时,木屋的门突然响了,何采菽立刻警觉地抬头看去。

    是殷其雷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衣,高大的身形像是怕撞到头一样微微佝偻着,一缕微光伴随着他的到来涌进房中,陈旧的灰尘纷纷落下,在微光中显得晶莹。

    何采菽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好像出现幻觉了一般,仿佛这个场景他曾经看过,这个场景是他世界真正的开始。他隐约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是这个人,推开了何家书库鲜有问津的木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给蜷身角落里的他带去了一缕光。

    “你是殷其雷吗?”他福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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