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北上,争取在月内讲陈军打回去。”穆尚真终于说,“派于钧去,他是我的嫡系,经验也足。陈松年纪不大,擅长快攻,于钧去正合适。”
“嗯。”贺岚收了信笺,放在桌角的盒子里,压着嗓子咳了几声,坦然地让穆尚真替他擦脸宽衣,闭着眼睛被抱起来放在床上,“不早了,还不回宫?”
“你和我一起回宫吧。”穆尚真抚摸他柔软的长发,手底下的身体消瘦得厉害,硌得人心口酸痛,“你这病我放心不下,我——”
“你是不是以为我爱你,就愿意什么都听你的?”贺岚幽幽睁眼,烛火映得那对浅色的眸子有种怪异的质地,就像飘忽不定的残影,“阿真,若不是我快死了,我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进到我房里来的。啊……不过如果我身体康健,陛下也是不会对我如此关怀备至,只怕还要避嫌呢。”
“阿岚!”穆尚真觉得贺岚此时的尖刻甚至带着点疯狂的味道,他单手攥着床帐,低声说,“别老把生死挂在嘴边,这是年节里,怎么都不知道避讳!还是你觉得刺痛我能让你舒服一点。”
“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样的程度就算痛了?你以为我是为了你才去劝说老臣,替你谋划的?”贺岚从柔软的被子里冲他一笑,“刺痛你……陛下知道什么是痛吗?”
穆尚真难以忍受地垂着眼眸,恳求似的唤了一声,“阿岚……”
“我知道不能和你在一起,却忍不住跟你一次又一次……呵,阿真,我落在那些阉人手里的时候受了无法忍耐的侮辱,只有借着你的触碰才会觉得稍微能忘掉一会儿那些肮脏的玩弄。可是你却让我知道你才是这一切背后的主使,连大皇子都是你借刀杀人谋划中的一环。当然了,你知道他们不敢杀我,可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时候,你却能依旧按照着自己的计划执行下去。”
穆尚真痛苦地闭了闭眼睛,“阿岚,我说过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对你……假如我……”
“哪里还有什么假如呢。视而不见本事,我可不如陛下。”贺岚被穆尚真抱在怀里,药物的作用使他冲动而尖锐,“就好像摄政王殿下对你百般回护,却依然免不了成为陛下上位的垫脚石。”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穆尚真抱着贺岚,这个一向冷静理智的青年因为痛苦竖起了全部的刺,可是身体却那样柔软地缩在他的怀里,“你要把怨恨发泄在我身上,可以。是我负了你,可是——”
“可是你不喜欢这样难堪地跟我说话。”贺岚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声笑起来,“我知道呢,你喜欢的是冷静、理智、通透的贺岚,不喜欢作出这种姿态疯狂攻击、与你混乱纠缠的——”
“不是!”穆尚真的嘴唇抵着贺岚的额头,混乱道,“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痛苦。阿岚,你不想我亲征,是不是也在担心我?我会安排好,陈松长途跋涉,只要攻势一缓,便要尝到疲于行军的苦果。我在这儿陪着你,不离开你,好不好?”
“陛下的决定,我臣又如何能左右。”贺岚轻轻笑着,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既然要陪我,何不及时行乐?”
贺岚这副身体其实根本不能从情事中获得多少快乐,与其说是欢好,不如说是交缠。
从那一夜之后,穆尚真不再拒绝贺岚的任何要求,不论是朝堂之事,还是床笫私语。贺岚于是满意地敞开身体,把穆尚真容纳进来,咬着唇发出细碎的痛呼。
冬日还没有过去,窗外的枯枝被惨淡的月光投在窗纱上,连层叠的帷幔间都浸着凉意。
穆尚真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托着贺岚的腰,冷白的皮肤贴在薄薄的骨架上,柔顺地在掌下起伏。贺岚的双腿挂在他的手臂上,随着均匀的律动慢慢磨蹭着他,带着一丝淡淡的温凉。
“阿真。”贺岚抑制不住地喘息,颤栗的尾音带上了呛咳,眼角含着